项链当然不可能天天戴,这不过是段鹤眠故意说出来激怒徐啾的。
太廉价。
除了母亲生前经常戴的串珠手链,他也不喜欢在身上戴任何装饰品。
因此段鹤眠一回房间,就把徐啾的项链扔进了抽屉里。
她越想要回去,他就越不给!
铁了心让她不痛快!
只是抽屉门一关,段鹤眠忽然发现他的手腕空荡荡的。
母亲留下来的串珠手链,不见了!
他不记得自己摘下来过,立马翻箱倒柜!
恰逢此刻,房门被人敲响,温娴站在半掩的门口问:「少爷,有要洗的衣服吗?」
段鹤眠向来不让温娴进他房间,许是着急找手链,扬手指了下卫生间的脏衣篓。
「那儿。」
*
饭后,段云开给徐啾转了两千,并问她要段鹤眠昨晚的成绩单。
徐啾犹豫再三,到底是没好意思收,战战兢兢地敲开了段云开茶室的门。
「叔叔,段鹤眠昨晚没写试卷,他......不是很配合。所以我把钱给您退回去了。」
徐啾的确抱了点告状的心思,段鹤眠太刻薄,需要长辈的武力压制!
谁让他为难妈妈的!
段云开没回答这话,而是拿起手机操作一番,不多时,徐啾的手机震了一下。
段云开居然把钱,转进了她的支付宝里!
徐啾不解:「叔叔,您这是做什么?」
段云开问:「啾啾,本科毕业你想做什么?」
徐啾不解其意,段云开的思路是不是太跳跃了?
她刚高考完,尽管估了分,但实际分数肯定有出入,不知道能不能去她想上的专业。
未来的工作,于她而言有些遥远。
可再遥远,对于刚毕业的高考生来说,总是怀揣着一腔热血。
「我想当老板......」
哪个行业的老板,具体做什么?徐啾也不知道。
所以她有些不好意思,怕段云开觉得她的梦想太漂浮,一点也不下沉。
段云开只是笑了笑:「好,那就当老板。不过创业初期,用产品拉投资,总是需要的吧?」
徐啾想了想:「是。」
「那就把鹤眠当成你的第一个产品,如何?」
空气似乎安静了,徐啾年纪太小,理解起来有些困难。
段云开耐心点拨:「用一个成熟的产品来找我,或许就能拿到我手里的投资。这就是广义上的天使轮。」
段云开说得浅显易懂,徐啾一下就理解了。
除此之外,她也理解了为什么富人家的孩子,总是比普通人具备更多的机会。
启动资金只是一个很小的部分,更多来自于他们从小到大,都会有长辈在方方面面进行专业的点拨。
若不是借住在段家,徐啾不知道要再过多少年,才能知道什么叫做「天使轮」。
这就是现成的资源。
她忽然觉得,借住在段家,貌似也不全是坏处。
可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管,让她来想办法,徐啾又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啾啾,你一天工资两千,已经超越了我公司70%的人,你要对得起这笔钱,对吗?」
徐啾吓了一跳,抠了抠鼻尖。
段云开是老狐狸!
她以后绝对不能在他面前腹诽!
「我会想办法,谢谢叔叔的点拨。」
正要离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响。
「谁让你碰的?」
茶室的窗外是后花园,东边一角晾晒着床单、被罩和衣服,旁边是四角凉亭。
此刻的温娴坐在四角凉亭的石凳上一脸茫然,桌面散落一把花花绿绿的珠子,她正用细线穿。
徐啾拔腿就跑了出去!
花园里,刚洗完衣服的佣人隔老远,少年的气撒得太突然,谁都没敢上前。
「你就那么喜欢碰我妈的东西?」
温娴放下串珠,深吸一口气:「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妈妈的。」
她向来不碰段鹤眠的东西,抱着脏衣篓下楼后,直接交给佣人,就去忙别的。
没一会儿佣人找到她,说段鹤眠的裤袋里掉了一把珠子,看起来像手链。
不知道是洗断的,还是洗衣服之前就断了。
温娴本想责备,问她们洗之前为什么不掏一下兜。
但责备解决不了问题,她赶紧找来一串尼龙线,想把珠子重新串起来。
小心成这样,却还是被段鹤眠误会。
「我没想过碰你妈妈的东西,如果早知道,我会让你自己来处理。」温娴说的很诚恳,尽可能解决误会。
「是么?」段鹤眠冷冷一笑,「我怎么感觉你挺喜欢我妈的东西的?」
话落,徐啾正好跑来。
「你什么意思?」
段鹤眠冷笑着回头:「看来你妈也不是什么都告诉你......」
「段鹤眠!」段云开也不过只晚出现了一分钟,急着打断,「有气儿别往别人身上撒,想想自己的问题!」
话音刚落,视线却定格在桌面那把零散的珠子上,他瞳孔微滞,语气顿时缓和下来。
「散了就再串起来嘛,何必动这么大怒?」
段鹤眠呵的一声嗤笑,舌尖抵着腮帮看向别处,不知在笑什么。
徐啾也注意到了那把珠子,有点儿像檀木的,颜色深浅不一。
其中几颗上面有花纹,又有点像其他国家的文本语言。
彼时,阴骘的少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温娴:「我只要我妈给我穿的手链,但是现在,它断了。」
说着就上前,把桌面的一把珠子,一颗一颗捡起来,转身同父亲擦肩,看见父亲的身后是温娴,温娴的身后是徐啾。
三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段鹤眠冷笑一声:「你们三个才像一家人。」
音量很小,徐啾没听见这话。
段云开却愣了好一会儿,直直盯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花园,这才转过身来。
「不好意思,鹤眠年纪小,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温娴摇头说没事,徐啾却气不过!
「年纪不是刁难我妈的理由!」
温娴吓坏了,按住徐啾的手,又跟段云开说抱歉,而后拽着女儿回了房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徐啾听得愈发火大:「明明跟你没关系,为什么不讲啊?就眼睁睁让他误会?」
温娴叹了一口气:「他是主人,我是下人,地位不平等,解释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