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你对她做了什么?」
「让她清醒一点。」
林稚喘着气说,扶着门框勉强站着,「我不知道你说的鬼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这姑娘还有意识,还能认出她哥,你不是说鬼都吃人吗?她要是真想吃人,她哥就在她嘴边,她怎么不吃?」
义勇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了祢豆子片刻,然后目光又落回林稚身上,这个白发少女衣着单薄地站在雪地里,明明冻得嘴唇发白,却倔强地挡在那个鬼面前,手指始终搭在琴弦上,随时准备出手。
「让开。」他说。
「不让。」
「你不是我的对手。」
「打不过也得打。」林稚说,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理直气壮,「我好不容易救活的人,一个都不能再死。」
义勇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刀,朝她走来。
林稚深吸一口气,手指拨动琴弦,既然要打,那就打,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但至少,至少要拖到那姑娘彻底清醒,拖到炭治郎能带着家人逃出去。
第一道[鹿鸣]激射而出,那道音刃在半空中化作一头半透明的聆音鹿,鹿角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直直朝义勇撞去,义勇侧身避开,速度极快。
林稚的第二道技能已经跟上,[溯清影]让她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义勇身后,一道画影从她身上分离出来,朝着义勇扑去。
义勇挥刀斩向那道画影,刀锋穿透虚影的瞬间,林稚已经再次拨动琴弦,[珠音碎玉]的光芒在雪地里炸开,无数道细碎的音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撕裂血肉的力量。
义勇的刀势一转,那柄刀在雪光中划出一道圆弧[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将音刃尽数挡下,林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霸王卸甲]已经落在他的刀身上,那道光缠绕着他的武器,不断削弱着它的锋芒,同时一道无形的牵引力拉扯着他,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义勇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惊讶,这个少女的攻击手段他从未见过,不是呼吸法,不是血鬼术,而是某种完全陌生的力量体系.
那些音刃、虚影、光芒,每一种都带着诡异而精妙的规则,像是有一套完整的战斗逻辑在支撑着她。
更让他惊讶的是,她明明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但攻击的节奏却丝毫不乱,一招一式衔接得行云流水,显然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
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刀势愈发凌厉,林稚一边打一边往后退,把战场从木屋门口引到开阔的雪地里,她不敢离木屋太近,那个冷面男人的刀锋太利,万一波及到屋里的人,她刚才那六条人命就白救了。
雪越下越大,纷飞的雪花模糊了视线,但两人的攻防却没有丝毫停滞,林稚的[掠浮光]给自己套上一层减伤,硬扛了义勇一刀,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她咬咬牙,强行咽下去,手指却没有停。
[九霄落影]!
这是她压箱底的大招之一,琴弦拨动的瞬间,她的身影骤然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人像是化作一道流光环绕着义勇旋转。
随着她的旋转,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在雪地中绽放,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莲花闭合的瞬间,义勇被困在其中,无数道音刃从花心激射而出,在他周围炸裂开来。
义勇挥刀抵挡,但那莲花的攻击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每一道音刃都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他不得不调动全部注意力应对
「水之呼吸·拾壹型·凪」
刀光在雪地里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然后莲花绽放了,那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从花心爆发出来,义勇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才稳稳落地,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麻,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向林稚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这个少女,实力不弱于他。
林稚落回地面,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勉强用琵琶撑着才没有趴下去,她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呼吸急促,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刚才那一击抽空了。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本来救了六条命就已经透支,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但那个冷面男人还站着,刀还握着,眼神还盯着她。
林稚咬了咬牙,手指颤抖着搭上琴弦,准备再拼一把,就在这时,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倒。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听见炭治郎的惊叫声,听见雪地里的脚步声朝她奔来,听见那个冷面男人说了一句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意识正在飞速消散。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感觉到怀里的琵琶正在消散,那把由水晶凝成的琵琶化作无数细碎的雪花,从她怀里飘散开来,在雪地里纷飞流转,最后与漫天的落雪融为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稚迷迷糊糊地想:完球了,武器都散了,这下真得埋山山了。
炭治郎冲过来的时候,林稚已经倒在雪地里,苍白的脸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雪上,发尾那一抹粉色像是雪地里偶然绽放的野花。
他跪在她身边,颤抖着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她怎么样了?」葵枝抱着最小的孩子追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惊惶。
「还活着……」炭治郎说,声音发颤,「但是、但是她晕过去了……」
义勇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倒在雪地里的那个白发少女,眉头皱得很紧,他刚才与她交手,很清楚她的实力。
那种诡异的战斗方式,那种连绵不绝的攻击节奏,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但她又确实不像鬼,身上没有任何鬼的气息,反而有一种纯净得近乎异常的气息。
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刚才那最后一击,她明明可以继续打下去,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攻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小,他不是傻子,看得出她是在硬撑,为了护着屋里那些人,为了护着那个变成鬼的女孩。
「她救了我们的家人。」
炭治郎擡起头看向义勇,眼眶通红,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充满敌意,「这个白色头发的女孩,她刚才救了我妈妈,救了我的弟弟妹妹们,他们本来已经死了,是她把他们救活的。」
义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救活?」
「是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确实救活了他们。」
炭治郎说,声音发颤,「她救了我的家人,又为了保护祢豆子跟你打架,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义勇静立了片刻,低头看着雪地里的林稚,她的呼吸很微弱,脸色苍白得吓人,那身繁复的华服已经被雪浸湿了一半,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这样一个人,刚才竟然跟他打了那么久。
「她不是鬼。」
义勇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她的来历不明,不能留在这里。」
炭治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义勇已经俯下身,把林稚从雪地里抱了起来,那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算不上粗暴,只是很平淡地、理所当然地把她抱进怀里。
「她会怎么样?」炭治郎问。
「带去蝶屋。」义勇说,「那里有人能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