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才知道,蝴蝶忍确实在盘算,盘算着怎么把她拐进鬼杀队。
这事儿是林稚偶然发现的。那天她去药房找蝴蝶忍,在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便停住了脚步。
说话的是个陌生的男声,语气有些不满:「……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让她在蝶屋白吃白住,还让她接触伤员,万一她有问题怎么办?」
蝴蝶忍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轻快的语气:「她有没有问题,我比你清楚。」
「你凭什么清楚?」
「凭她这一个月治好了三十七个伤员,凭她炼的丹药比我们存的伤药效果好三成以上,凭她……」
蝴蝶忍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她要是真想害人,随便往井里下一把毒,蝶屋现在已经是乱葬岗了。但她没有。」
那个男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也不能证明她就没问题。」
「当然不能。」
蝴蝶忍说,「但也没必要证明。她是人是鬼,是敌是友,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在那之前……」
她的语气依旧轻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在我蝶屋,就是我的人。谁想动她,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林稚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悄悄溜走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原来那个总笑吟吟地拿她当研究对象、总笑眯眯地问她能不能试试这个试试那个的少女,一直在护着她。
第二天她去找蝴蝶忍,送了她一炉新炼的解毒丹,她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说了。
蝴蝶忍接过去,笑着问:「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林稚翻了个白眼:「我一直很大方。」
蝴蝶忍笑得更灿烂了,把那炉丹药收好,然后说:「对了,富冈先生前两天来问过你。」
林稚愣了一下:「富冈?那个冷面男?」
蝴蝶忍被她这个称呼逗笑了,肩膀抖了好几下才平复下来:「是,富冈义勇,水柱。他来问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我说差不多了,他就走了。」
「就这?」
「就这。」蝴蝶忍笑着说,「富冈先生说话少,你是知道的。」
林稚想了想那个冷着脸的男人,点了点头:「确实,跟他说句话比挤牙膏还费劲。」
蝴蝶忍又笑了,这回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蝴蝶忍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你们两个挺有意思的。」
林稚翻了个白眼,懒得追问她这话什么意思。
她后来确实又见到了富冈义勇。
那天她正在后院里晒药材,忽然听见脚步声,擡头一看,就见那个穿着半半羽织的男人站在院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稚愣了愣,冲他挥了挥手:「哟,冷面男。」
富冈义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手里的药材站起来:「找我有事?」
「路过。」富冈义勇说。
林稚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下文了,忍不住问:「路过然后呢?」
「然后看看。」
「看看什么?」
「看看你。」
林稚沉默了,她发现自己跟这个人说话,每一句都得挤,挤一句是一句,挤两句算赚的。
「我挺好的。」
她说,「吃得好睡得好,没事儿帮帮忙炼炼丹,日子过得挺滋润。」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林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句话不多个字,也不知道是来看她的还是来打卡的。
后来她才知道,富冈义勇每隔几天就会「路过」蝶屋一次,每次都是站一会儿看看就走,从不进去,也从不问什么。
蝴蝶忍有一次跟她说:「富冈先生很少这么关心一个人。」
林稚愣了愣:「他关心我?」
蝴蝶忍笑着看她:「你以为他闲着没事天天路过蝶屋?」
林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又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那个冷着脸、说话跟挤牙膏似的男人,原来一直在关心她?她用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决定不想了。
想也想不明白,不如睡觉。
日子继续往前过。
林稚渐渐摸清了蝶屋的运作规律,知道什么时辰有伤员送来,什么时辰需要帮忙,什么时辰可以偷懒。
她跟蝴蝶忍越来越熟,熟到可以一边帮她试药一边骂她「你这个笑面虎」,蝴蝶忍也不生气,只是笑得愈发灿烂,然后在本子上多记几笔。
她也偶尔能见到富冈义勇,每次都是「路过」,每次都是站一会儿就走,话从不超过三句。
林稚后来学精了,不等他开口就主动汇报近况:「今天挺好的,吃了两顿饭,帮蝴蝶忍试了三种药,炼了两炉丹,晒了一院子药材。」
富冈义勇听完就点头,然后转身走人。
林稚有一次心血来潮,问了他一句:「你每次都来,到底想听什么?」
富冈义勇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听你说。」
林稚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来,富冈义勇已经走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烫。
「这人……」她嘀咕了一声,转身继续晒她的药材,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炭治郎的信是在一个午后送到的。
那天林稚正在药房里帮蝴蝶忍整理新到的药材,忽然有人敲门,说有一封给林小姐的信。
林稚愣了愣,接过信拆开一看,是炭治郎写来的。
信不长,但写得很认真,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练了很久才写成的。
炭治郎在信里说,他们已经安全到达狭雾山,在鳞泷左近次的帮助下在山脚找到了住处,妈妈和弟弟妹妹们都安顿好了。
他说鳞泷先生是个很严厉但很好的人,正在教他呼吸法和斩鬼的技巧。
他说祢豆子虽然变成了鬼,但还保留着意识,鳞泷先生说她可能是特殊的,让他好好照顾。
他说妈妈和弟弟妹妹们都很想念林稚,说要不是她,他们一家早就没了。
他说等他有出息了,一定要当面感谢她。
信的最后,炭治郎写道:「林稚姐姐,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但我知道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等我学会斩鬼,等我变强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请你保重身体,好好活着——灶门炭治郎。」
林稚把信看了三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