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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灭童磨:莲开地狱_第1章 迷途的女孩

鬼灭童磨:莲开地狱 · 章节目录

第1章 迷途的女孩

万籁俱寂的雪夜,仿佛时间都已凝固。漆黑如墨的夜色笼罩着整个世界,让人感到无尽的深邃和神秘。唯有那一抹微弱而惨白的月色,通过重重迷雾,勉强洒落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山林之上。

白雪皑皑,覆盖了一切,使得原本就荒凉寂寥的大地更显凄凉与孤寂。树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树枝被积雪压得低垂,似乎也在诉说着这寒夜的冰冷与无情。偶尔有一两片雪花从枝头飘落下来,但很快便融入到雪地之中,消失不见踪影。

在一片萧瑟之景中,唯有几只漆黑如墨的乌鸦栖息于干枯的树枝头,偶尔发出几声凄厉而悲凉的鸣叫,仿佛在诉说着沧桑与苦难。然而,就在这静谧的氛围之中,一阵轻微的响动突然传来,犹如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瞬间将原本的安宁彻底击碎。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惊慌失措地在林间奔跑。她那稚嫩的脚步显得有些踉跄不稳,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随时可能跌倒在地。

尽管如此,这个小女孩仍然拼命地向前奔跑着。

随着她不断地前行,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清晰地印刻在了洁白无瑕的雪地上。

这里,是哪里?

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看见的又是什么?

疑惑和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涧上神无月的内心深处疯狂蔓延开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掉一般。此刻,她的脑海里一片混沌,无数杂乱无章的念头涌上心头,让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赤着双脚陷入雪地所带来的刺骨寒意以及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肌肤时产生的阵阵刺痛感。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了远处山巅之上那一丝若隐若现、极其微弱的光芒。

跑到那里一定会得救吧?

记忆就像是一幅被撕碎的画卷,散落在尘埃之中,难以拼凑成完整的模样。

当她从支离破碎的轿辇爬出来时,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硝烟和血腥气息;眼前所见更是让人心惊胆战——整个场面犹如地狱般混乱无序!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一般四处喷涌而出,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染成猩红之色。即便是寒冷刺骨的冰雪,此刻也无法抵挡这股炽热的力量,纷纷消融殆尽。鲜红的血水与洁白的雪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诡异的溪流,缓缓地在地面上流淌蔓延开来……

在涧上神无月身边,华服的男女早已毫无生气地倒卧在地,似乎还未来得及承受死亡带来的痛苦便已永远沉睡。

然而,那个被众多威猛武士团团围住的身影却依然屹立不倒。他浑身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触目惊心,但他并未因此有丝毫停歇之意,依旧不断挥舞着,收割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涧上神无月呆呆地伫立在原地,目光空洞无神地凝视着身旁的两具尸体。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谁?为何看到他们死去,自己心中会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悲痛呢?她努力想要回想起来,但头部一阵剧痛袭来,她不禁伸手轻轻抚摸着额头上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指尖瞬间沾满了鲜红的液体,那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没有她任何喘息和回忆的机会,突然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如炮弹般朝她猛力砸来。

毫无防备之下,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借着散落在四周的微弱火把,她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是一条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断臂。

无尽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再也无法遏制住内心深处的惊骇与惶恐,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

而这声惊叫声,立刻引起了正在远处激烈厮杀中的那位武士的警觉。

」涧上小姐!快逃啊!赶紧往……」

然而,他的话语尚未落定,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便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滚落至地上,鲜血四溅。原来,就在刚刚转身提醒涧上神无月的时候,这名英勇无畏的武士已然惨遭毒手。

此时此刻,涧上神无月浑身颤抖不止,好不容易才从极度惊恐之中回过神来。

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目光死死锁定住前方那个面目狰狞的恶徒。也许,将其称之为人类已经不再合适了吧?只见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庞之上,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处,满脸都是令人作呕的狞笑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涧上神无月几欲呕吐。更可怕的是,这个怪物一边一步步逼近,口中还念念有词道:」嘿嘿嘿,小女孩的肉,最好吃了。」

武士们一个接一个地挡在她的面前,想要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逃跑吗?可是能跑到哪里去呢?她茫然失措地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用力地推了她一下,并伴随着一声低沉而急切的呼喊:「快走啊!」

那只手仿佛给了她一丝力量,但更多的还是困惑与迷茫。她转过头,想要看清是谁在说话,可视线却模糊不清。

许多嘈杂的声响传入耳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声音似乎正在和她脑海里原本就存在的某种声音相互交织、融合……

最终,涧上神无月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紧紧相拥的男女,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树林深处狂奔而去。此刻,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两个人流着泪说过的那句话:「神无月,一定要活下去。」

怀着对生的渴望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嘱托,涧上神无月一路狂奔不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年幼的身躯早已疲惫不堪。她感觉自己的双腿越来越沉重,仿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终于,当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时,她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厚厚的积雪之中。

明明应该是掉进冰冷刺骨的雪地才对,但此刻却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的暖意。

涧上神无月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巍峨耸立且灯火通明的庙宇,那明亮的光芒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黑暗与寒冷。

看着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这座神秘建筑,涧上神无月不禁开始想像起庙里会有些什么:或许有着热气腾腾的美食,可以让人饱餐一顿;又或者还有熊熊燃烧的火炉,能够带来无尽的温暖。

可是,躺在这里也挺好。

躺在这片雪地上的感觉竟出奇得舒适。她实在没有力气再挪动一下身子去探索那个未知的世界,只想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任由困意将自己吞噬……

山上的大殿内,童磨又拯救了一位深陷痛苦的信徒,正百无聊赖的靠在软垫上玩弄着信徒留下的珠簪。

童磨那双独特的彩色眼眸在摇曳不定的烛火映照之下,宛如一颗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绝世翡翠宝石一般璀璨夺目。只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在这片美丽的色彩深处,竟突兀地点缀着令人心悸的文本。

犹如一道诅咒般深深烙印在童磨的瞳孔之中。

与此同时,极乐教的烛火正映着另一道忙碌的身影。清水夫人垂着眼,素白长袍的下摆轻轻扫过青砖地面,沾了些未干的水渍。她手中的湿布拧得半干,正顺着血迹晕开的纹路细细擦拭,动作轻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每一下都精准地覆盖住暗红色的印记,仿佛要将这地面上的痕迹连同什么隐秘一起抹去。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衬得那双总是凝着霜的眼眸愈发沉。她的面容本是姣好的,眉峰清浅,唇线柔和,只是常年蹙着的眉尖和眼底化不开的疲惫,让这份好看添了几分冷硬的沧桑。指尖攥着的布巾渐渐吸满了水,沉甸甸的,像坠着这些年她没说出口的那些事。

十四岁那年的夏天,她还记得很清楚。家门口的老槐树下,父母红着眼和邻村的鳏夫讨价还价,最后敲定用一头壮实的黄牛换她的一辈子。她攥着衣角站在门后,听见母亲说「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这样还能给家里添点念想」,听见父亲叹气说「这也是为了你好」,却没敢走出去说一句「我不愿意」。

嫁过去的日子像泡在苦水里。丈夫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喝醉了就对着她拳打脚踢,清醒时也总冷着脸骂她「不下蛋的鸡」。后来她怀了孕,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夜里偷偷抱着被子哭,心里竟生出点盼头——或许有了孩子,他就能温和些。可这份盼头碎得比玻璃还快,一个寒冬的夜里,丈夫又喝得酩酊大醉,争执间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血染红了被褥,也浇灭了她最后一点希望,那个还没成形的孩子,连睁眼看看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那天后,她趁着丈夫烂醉如泥,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那个家。一路跌跌撞撞往山上跑,听路人说极乐教总帮像她这样走投无路的人,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寻了来。

起初她只是个端茶倒水的侍女,和其他姑娘一样,望着教主那双含笑的眼睛时,心里满是崇拜——他那样英俊,说话又温和,总说要给她们一个「没有苦难的极乐世界」。

直到那个夜晚。她去大殿整理烛台,却看见主殿的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都冻住了。满地都是破碎的衣物和暗红的血肉,几截残肢随意地散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那是她永远忘不掉的味道。

她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那些平日里和她说笑的侍女、那些被教主说「回家团聚」的姐妹,原来都成了这殿里的「祭品」。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才猛地回神,伸手将虚掩的门轻轻合上。指尖抖得厉害,却还是强压着喉咙里的腥甜,第二天在新一批信徒来之前,和往常一样清理大殿,把那些血腥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待,就是十几年。她从一个怯懦的侍女,一步步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高级执事,脸上的青涩被岁月磨成了沉稳,眼角也添了细纹,可教主还是老样子,眉眼间总带着温和的笑,神采奕奕,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住了脚步。

她早就不崇拜他了。那个所谓的「极乐世界」,不过是个吞噬生命的骗局,而他,就是藏在温和面具下的食人恶魔。

可她能去哪呢?当年她逃出来后,那个鳏夫三番两次找上门,父母为了撇清麻烦,干脆对外说她「染病死了」,连个能回去的家都没有。在极乐教里,她是受人敬畏的执事;可离开了这里,她只是个「已经死了」的、无依无靠的女人。

清水夫人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目光落在殿外漆黑的夜空上,眼底的沉重又深了几分。她擡手将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微凉的耳廓,才发觉不知何时,烛火已经燃得只剩半截了。

地上那滩猩红刺目的血迹已经开始慢慢渗透进木质地板,如果不赶紧处理掉它,用不了多久这块漂亮的木地板将会被染成暗红色甚至黑色,到时候恐怕再怎么清洁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想到这里,她手中擦拭地面的动作不自觉地重了几分,同时心中却忍不住暗暗埋怨起童磨:每次都喜欢把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给吃掉……真是个残忍无情、毫无人性可言的怪物。

「啊~真是清水了~」

清水却并没有接童磨的话。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完成手中的清扫工作,然后好好地休息。

可惜事与愿违,尽管清水一心想要保持沉默,童磨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搭讪之语,仿佛完全无视了清水那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冷漠态度。

对于这种状况,清水实在感到有些无奈和厌烦。毕竟,她只想好好做个执事而已,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无聊的闲言碎语。

更何况,童磨那张看似无害的笑脸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实意图,也着实让人难以捉摸。

但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童磨握着折扇的手忽然一顿,随即轻敲了下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无奈:「啊呀,真是讨厌啊。无惨大人明明说过不准大家聚集,还要来我的地盘弄的一团糟。清水,想要跟我出去看看吗?」

清水下意识想拒绝。自从她对童磨吃人的事选择沉默,他总爱有意无意在她面前展露尸体,像是在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她本有无数理由推脱,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她在和服外裹了件厚外套,跟着童磨踩在雪地上。积雪被踩得「咯吱」响,走了没多远,清水忽然瞥见白茫茫的雪地里,嵌着一团突兀的蓝色。

是什么动物吗?

清水不由的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诶,清水?」童磨当然是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孩的,他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雪夜,真是好可怜。

但他倒是没有想到冷漠的清水会被吸引。

清水终于看清那是一个小孩。

那团蓝色是件单薄的和服,里面裹着个小小的身影。她小心翼翼抱起女孩,触手冰凉,唯有身体还带着一丝柔软。女孩的黑发像浸了墨的丝绸,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

也许是感受到清水温热的体温,涧上神无月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先是微微动了动,又朝着清水怀里靠了靠,手也不由的抱紧了清水,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什么。

清水靠近,听见了涧上神无月在用细弱的声音叫着「母亲」。

她错愕了一下,接着用力的抱紧了涧上神无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回了童磨身边说:「教主大人,我想先把这个孩子带回去,可以吗?」

童磨当然不会有意见。

他依旧笑眼盈盈,轻飘飘的说:「当然可以啊。那幺小的孩子真是可怜呢。」

其实他自己去找那只大开杀戒的鬼会快很多。

是才变成鬼吗?在这里搞的一团糟要是引来鬼杀队的注意可就麻烦了,虽然这些弱小的剑士他还不放在眼里,但他可不想那些讨厌的剑士闯入极乐教的地盘。

清水把女孩带回房间,褪去她湿透的衣服,才发现她身上沾着不少血迹。她慌得仔细检查,见只是些擦伤,头上的伤口也不深,才松了口气。她倒了热水,轻轻擦拭女孩冻得僵硬的手脚。

清水心里清楚这个孩子在极乐教留不久的,只是那幺小的孩子又能送到哪里去?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个孩子应该只有六七岁,教主似乎不会杀掉这个年纪的孩子?要是能找到她的父母,亲戚就好了。

她胡思狂想了半天,没等她想明白,童磨就带回来她最不想听的消息。

「啊,真是令人难过啊。一家人都被作乱的恶鬼杀死了,只剩一个小孩。」童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着心口作出一副难过的表情,「不过,她能遇见清水真是幸运,清水会把她照顾的很好的吧~长大后肯定是个漂亮的女孩呢。不然流落街头,可真是太可怜了。」

童磨的表情又变回了那副笑容,双手抓着扇子一脸期待的看着清水。

清水用余光瞥了窝在被子里的涧上神无月一眼没有说话。

在雪地待了太久,在进去极乐教的第二天涧上神无月就发起了烧。她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期间除了清水来喂药还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其实清水也尝试过喂她些软烂的食物,但是都被吐了出来,有那么些时候、清水觉得涧上神无月或许坚持不了多久了。

除了惋惜,也有些如释重负、她不想在经历了涧上神无月的成长后又看着她被残忍杀掉。

而涧上神无月被噩梦纠缠了很久,一直到第五天,她终于被饥饿唤醒了。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又忍着眩晕的大脑摇摇欲坠地摸到了门口。因病痛和饥饿而软弱无力的手臂竭尽全力才推开门,把路过的侍女吓了一跳。

很快清水就小跑着赶了过来。

清水很快赶来,就见涧上神无月睁着双懵懂的眼睛盯着她,眼神里掺着好奇、疑惑,还有一丝怯意,像只受惊的小猫。她跪坐在地上,慢慢靠近,擡手轻摸神无月的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神无月沉默了片刻,声音细若蚊蚋:「我饿了。」

侍女很快端来饭团,神无月小口咬着,目光却总不由自主落在清水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清水先开了口。

「涧上神无月。」

「真是特别的名字……」清水正犹豫着怎么告诉她家破人亡的事,却听见涧上神无月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见清水发愣,她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清水心里一动:「记不清了吗……也好。」她见过太多来极乐教求助的人哭哭啼啼,自己却不擅长安慰。于是她说:「这里是极乐教,我是执事。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等她再大些,就送她下山。清水这样想着,却又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碧绿眼睛,悄悄改了主意:还是晚点再送吧,这孩子,太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