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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雾领主:每天一封敌军来信_第五章 这枚邮戳不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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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枚邮戳不该在这里

闻野回到钟楼后,先做的事是把五份新木料分开摆好。

不是因为它们金贵,是因为他刚看见一整堆“干材”会动。搬运工把最外面运回的这些翻看过,暂时没有根须伸出,物料栏也仍认作普通木材,他才让它们并入可用的一侧。

仓里一共九份。

他拿出六份,补进灯炉,剩下三份;修补缺齿工人的断臂再用一份木料与最后一份相容残骨。台面缓缓亮起,工人靠在旁边,独自剩下的那只手仍保持着拖木板的姿势。

闻野伸手把它放低。

“回来了,不拖了。”

补过的前臂重新接上时,仓中只余两份木料,灰核还剩一枚。护壁骨工的图样仍在,所需十二份木料与灰核那两行字,看上去比刚才更远。

可三个旧工人又能各自做事了。

闻野让它们把桥口散物收好,将可拆板归到内侧,灯炉旁留出取放燃料的地方。第一次防守时推倒的石料不会自己归位,他与工人一点点挪到能挡住塔门侧缘的位置,没有假装一场胜利便使领地恢复如初。

肩膀疼得厉害,他中途停了两回。

桌角有一小块干净些的布,他拿水沾湿,擦掉手上石灰。食指原来的小割口没有忽然变好,肩伤也没有因身在游戏里就只剩一个无关痛痒的数值。

他需要回去休息,还需要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炉火的续时指向现实清晨七点十分左右。这个时间只是按当前消耗估计,闻野没有把它当成闹钟可以掐到最后一秒。他决定五点半之前再进来,给可能变化的雾留一点余地。

窄肩守内桥,长臂留意灯炉,缺齿清理与递工具。

他说一遍,让它们做一遍。长臂差点把仅剩的两份木料也全搬进炉边,闻野叫住,改成有警示时才取一份,不要一次倒光。

这几个工人不能替他判断一切。

可比起第一次把所有指令含混地扔给它们,他如今至少知道,必须把该做的那一件说清楚。

临走前,他又上到旧钟楼半层的位置。

钟体裂了一道细缝,侧边刻着与军信封口相似的城门纹,缺去的角却在另一边。闻野摸了摸,没有认出其中的关系,也没得出敌军就是领地原主的结论。

他把两个图样分别记了下来。

退出选项亮起时,他看向塔下。

长臂工人正把他丢在地上的湿布捡起来,放到修补台旁。那里还留着两次修补后的深色痕迹。他忽然生出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希望自己下次回来,它们三个还都站在原处。

闻野按下了确认。

下一刻,他坐回出租屋的床边,手机从掌心滑到床单上。

屋里黑着,窗外是正常的路灯。远处有货车经过,发动机的声音让他怔了很久。他伸手碰了碰左肩,那阵钝痛仍然在,仿佛把钟楼门柱也带回了现实。

手机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没有失去半天,也没有得到一段能无限拖长的游戏时间。墙上的钟与手机一样,安安稳稳走着。他现在才真正相信,那边的灯也在继续烧。

闻野把五点半的闹钟设好,又加一个稍早的提醒。

他先给自己倒水,坐下吃了一点家里的东西。平常夜班后随手就能拿到的饼干,此时撕包装的声音都显得踏实。随后他打开值班群,想看看自己不在的这几个小时,有没有人找过他。

最新一条是纪成发来的照片。

老纪比他大二十来岁,今夜还在邮局值班。照片里是一封没有正常寄件信息的信,压在分拣台边,旁边露出半只没洗的保温杯。

“谁落这儿的?查不到入站记录。”

闻野的手停住。

信封右上角有一枚黑印,像一座小小的城门,右侧缺去一个角。

和敌军来信上的一样。

他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看过每一道墨线。不是钟楼刻纹,缺角的位置没有反。那枚在灰雾里压住纸边的印,此刻就盖在他天天经过的分拣台上。

闻野直接拨了纪成的电话。

“那封信先别拆。”

纪成听见他声音,先问他怎么还没睡。闻野没来得及解释,让他离信远一点,确认旁边有没有别的人碰过。

“就我拣出来的,夹在空袋里。你认识?”

“我不确定。我见过那个印。”

纪成的语气严肃下来,说会请仍在岗的负责人过来看,先把那一处隔开,不继续随手传。他没有因为闻野一句话就把信烧掉,也没有将它带回住处。

闻野握着手机,听见电话那头脚步离开桌面。

“还有件事。”纪成说,“背面也有字,刚才没拍到。”

“什么字?”

“零号钟楼。收件人是你。”

闻野看向刚设好的闹钟。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暂时离开了领地。

现在,一封不该进入邮局的信,正等着他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