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中午,七点见里没人发红包表情。
昨天唐芸没有卖。她和魏成说等晚上一起把账看完,再商量剩下的钱怎样安排,晚上两个人却对着一张报价单坐了很久,最终只决定先别再加。
到了今天,价格跌得更快。
她卖完最后一杯豆浆,坐在收银台后打开手机,群里许东已经连问三遍怎么回事。
秦悦说外面有消息,又说不知道真假。
潘立说这种时候心态要稳。
邱曼问他今天还拿着多少,他隔了七八分钟才回:昨天出了一半。
唐芸把那条消息往上翻了两次。
昨天傍晚,潘立发的明明还是一张红图,底下写着别慌。原来那张图并没有告诉她,他拿着的数量已经变了。
她没去质问。她想起自己回复秦悦的“一点”,那两个字也没告诉别人,自己拿出的是四万元装修款。
许东又发了句话:我这笔下星期得用。
群里静了片刻。赵启年问他是车上的钱吗,他没答,说过两天可能就回来了。
唐芸本想打你赶紧问清楚,打到一半停下。她自己的单子都没有弄明白,哪里有资格替别人拍板。
她只发了一句:你原来打算用在哪儿,先别瞒家里。
这句话没人接。
她将手机放下,听见魏成在后面关煤气,再挨个摸了一遍阀门。他走出来问还有没有客人,她说没了,他便将门口牌子翻到收摊的一面。
唐芸说:“收盘以后,我把账写出来。”
魏成应了一声,没冷着脸,也没笑。
下午三点之后,她拿出铺子里记进货的小本子,在新的一页上写数字。
第一次转两万,已实现盈利一千八百六十。
第二次再转两万。买入和费用合计四万,现在持仓市值三万七千八百,账户另有现金一千八百六十。
装修卡里还剩两万。
她把这些加起来:五万九千六百六十。这是按收盘市值算的钱,还没有扣将来卖出可能产生的费用,比原先六万少三百四十。
如果只看最后一行,甚至不像很大的事。
可从第二笔已经花进去的四万算,亏的是两千二,前面那次让她得意了好几天的一千八百六十,已经抵不住了。
唐芸又看了一遍,没有把第一笔利润单独圈红。
魏成坐在她对面,先看数,再看日期。
“这么些天。”他说。
“嗯。”
“怪不得你说老廖没空。”
唐芸抿了抿嘴:“是我让他晚点。”
魏成把本子放平,没再问。唐芸觉得比他追着问更难受,手在桌下抓住裤子,又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剩下那两万不能再往里动。她点头,说今天把卡的明细也一起看,别只有自己报个总数。
至于已经买的那部分,两个人没有立刻谈拢。她想等等,他听见等等就皱眉。最后他们约好,今晚先把装修哪些必须做、最迟什么时候付款逐项列清,再定怎么处理;谁也不能第二天起床就悄悄换了主意。
说完,唐芸自己打给老廖,承认还没商量好,让他先接别的活,不要替他们空排期。
挂断时,她觉得一件很想躲开的事终于落到了地上。
傍晚,刘峥的大群发了通知,下周开一个九百八十元的小班,名额不多。有人问最近跟着讨论的几只为什么都跌,他说交流不是建议,每个人独立判断,不能只想挣钱不肯担风险。
秦悦把通知转到七点见,问报不报。
高望隔了很久才回,刚下班,困,明天再说。
邱曼发来一段前几天保存的语音。里面刘峥说自己会一直盯着,有变化及时提醒,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唐芸听完,没有马上转去大群吵。提醒到什么程度,这些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现在说不清。
但她把语音留了下来。以后再听见同样的话,她想能拿出来对一对,而不是全凭当时自己愿意听到的意思。
魏成从厨房叫她端饭。
那条星期四来不及吃的冻鱼,当天没解透便被她重新放好了,一直没再拿出来。今天他另买了新鲜小鱼,煎的时候有一条破了皮,夹到自己的碗边。
唐芸去拿勺子,想把好的换给他,他用筷子挡了一下。
“先盛饭。”
她盛了两碗,第二碗少一点,是他的饭量。
桌上有青菜,有鱼,窗外有人推着车喊收旧物。手机又震起来,唐芸把它挪到旁边的凳子上。
他们还没商量好明天怎么办,也没有谁说算了。
魏成低头挑鱼刺。唐芸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很久,第一次发现,这几天她记得每一笔涨跌,却想不起昨晚的饭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