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边后,周竞有一回合只剩下很少的钱。
队里也不宽裕。连续的丢分把几个人的装备拉得参差,小满看完各自的钱,叫这一回合少买,留下一回合一起起长枪。周竞买完有限的道具,听见魏征说自己把购买菜单盯出了个洞。
“洞能卖吗?”陶远问。
“能,你拿头去补。”
屋里的气氛松了一点。周竞却知道,四比十一的半场不是开几个玩笑就能补回来。他想抓住一次漂亮的对枪,最好是跟许闻舟,赢下来以后再慢慢证明自己没乱打。
小满喊他跟曹池,他应了,手从本来想去的方向挪回来。
这一回合,他们靠一处交换逼出了空当。陶远先倒,报出自己看见的位置,随后闭嘴,让活着的人说。曹池前进时突然停住,视线里有烟边的影子晃了一下,不能确认是不是已退。
“先别出。”曹池说。
周竞的手指已经抬起。周四练过的那些狼狈画面,忽然在这一小段空隙里变得有用。他停住了,没有因为自己准备好了就催曹池走。
小满从另一侧补来信息,给了新的指令。两人重新对上节奏,周竞送出道具,跟着曹池一起进入。
第一名防守人被逼得调整枪口。曹池没能赢下对枪,但周竞已经到位,准星几乎沿着枪声落过去,补掉了对方。他受了伤,仍来得及把捡到的步枪换到手里。
“近点清了一人,我残血。”
他把枪放稳,没有顺着那个击杀继续冲。
小满进来下包,魏征看另一边。周竞守住自己这一面,能听见脚步,但看不见来人数量。他一瞬间想追出去看看,对方究竟退远了没有。小满提醒时间与位置,他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人影出现,他没有第一枪就打中。第二次短促交火后,对方退回掩体,他也只剩一点血。魏征另一侧倒下,报了见到的人数和最后位置。这回他没把消息当背景音。
“我看这边,你别转。”小满说。
周竞答了一声,盯住自己的出口。
对手再次露身时,他把枪压住,拿到了这回合第二个击杀,随后也被另一处火力收掉。视角切到小满,那人没贪最后的人头,借着队友争出来的时间继续牵制。
屏幕上的回合结果亮起,他们赢了。
周竞直到这时才看清,自己补掉的第一个人正是许闻舟。
没有全场五杀,没有站起来怒吼。他只是活到该活的那一秒,把枪递进了队伍需要的缝里。曹池却转过头来,实实在在拍了他一下。
“行,这次你跟上了。”
那一巴掌比系统提示来得早。
系统在回合结束后才把两段记录并排放好:周四练习里他能等,今天装备差、比分落后时也等住了。旧的改正记录增加一次验证,公开赛事的锁仍没开。
周竞没再抱怨。
后面他们又拿了几分,也挨了几次干净的反击。有一回合他想补曹池,路线被烟隔开,只能说明到不了;有一回合小满指令本身慢了,复盘时也没把责任全推给执行的人。
最终九比十六。
输得清楚,但并非一无所获。
训练结束后,主队过来借地方看一段录像。许闻舟站在周竞后面,指着刚才那次补枪,说跟得不错,又问他前半场为什么一直惦记旧位置。
周竞犹豫一下,承认看过他很多比赛。
“怪不得。”许闻舟笑,“你拿旧视频来给我签到。”
“以后不会了。”
“别保证得这么快。下次可能还会。”
这句话跟系统很像,周竞忍不住笑出声。许闻舟看了看他,也没追问,只提醒他录像留内部,真有问题可以让林岳转达。
周竞从包里拿出一本小笔记,封里夹着那张复印签名照。他这次特意带来,却一直没好意思掏。曹池在旁边看见,立刻往远处挪半步,像是要与犯罪现场划清关系。
“能签一下吗?”周竞问。
许闻舟接过,看见已经有一个自己的签名:“这个谁替我签的,比我写得好。”
他在背面签了真名,又添了句下次见。周竞把照片放好,许闻舟才随口问他,真打职业想走到哪儿。
“大赛。”
“然后?”
“遇见你们,赢。”
许闻舟挑了下眉,朝林岳说:“你从哪儿找的?进门吃我橘子,出门要我失业。”
训练室笑起来。周竞也笑,握着本子的手却没松。
临走前,林岳告诉他们,本地公开邀请赛的资格报名下周开放。队伍还不具备稳定参赛的状态,要看接下来训练与时间安排,不能今晚打过主队就明天去要席位。
周竞点头,把周日的作业提醒重新打开。回校的末班车窗户有些起雾,他用袖口擦出一小块,给程鹏发了张合照,只是本人和签名本,没有训练画面。
程鹏问赢没赢。
他回:输了,九比十六。
对面发来一排问号:那你笑什么?
周竞低头看着自己指节上的鼠标压痕,打字很慢。
因为下次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