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还剩八分多钟，韩铮终于听见自己的名字。
他从替补席站起来，外套被身旁队友接过去。沃伦指了指国王队已经换上的丹尼·科尔，让他记住，对方不会一直待在篮下。
韩铮点头，走向技术台。
球馆里的声音很大，地板却亮得让每一条线都格外清楚。坐着的时候，他常觉得别人怎么会看不见那个空位；真正走上去，五个人一动，他就知道那些空位活得有多短。
开拓者此时落后四分。
科尔看见他，先伸出一只手要球，接着慢慢往三分线外退。韩铮跟出去，胸口那点想抢板的急躁便被拽得老长。
球离篮筐太远了。
后卫借科尔的掩护突破，韩铮向持球人多迎了半步，科尔却转身外弹。传球回来，他再扑，已经晚了。三分落网，客队替补席一片叫好。
下一回合，他不敢再放对手。科尔抬球做了个投篮假动作，韩铮重心往上一提，对方立即放球突破。韩铮横着去追，位置没跟上，伸出的手打在了对方小臂上。
哨响。
科尔从他身边走过，低声说：“你喜欢篮下？今晚别回去。”
韩铮没回嘴。
他看了一眼板凳席，沃伦已经站起来。刚上场没多久，一个漏防加一个犯规，这种开头足够让任何边缘球员开始想，自己还剩几个回合。
防守重新开始。科尔又往外走，韩铮强迫自己不去盯着篮筐。他与后卫先叫清楚这一次的处理，没有独自扑过去，把两个人都放在同一侧。
这一球国王没投进。
韩铮回到落点附近，先挡住科尔绕过来的路线，等球真落到自己这边，才起跳收进双手。他落地时将球护稳，看到布鲁克斯来接，没为了显示本事自己运向前场。
【防守篮板：一／五。】
提示只闪了一下，韩铮立即将注意力拉回球场。
原来不是所有球都会自动飞到一个等了四年的人手里。他得在正确的位置上，实实在在抓住一次，系统才认一次。
接下来，他给布鲁克斯做掩护，站稳以后等后卫擦身过去，自己往篮下切。球传来，他接住放进，两分。
球很普通，既没有隔人暴扣，也没有让整个球馆忽然安静。韩铮却在退防时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觉得那股憋着的气终于出去一些。
好景没有持续多久。
又一次防守篮板争抢，他摸到了球，却没控制稳，球撞到手指尖后滚出界外。国王保住进攻球权，科尔看着他笑了一下。
面板没有变化。
他想起自己刚才有多急，急着把第二个写到上面，连身后人的位置都只扫了一眼。下一次再起跳，他先护住落点，终于收下第二个防守篮板，可传球又犹豫，险些让对方把节奏压住。
布鲁克斯跑回来接球，没骂他，只说交早一点。
再往后一次进攻，韩铮在高处接到回传，看见里面似乎有条缝，想把球穿过去。球刚离手，防守者便伸手截断，转身带走。韩铮追过半场，看着对方上篮，心里那点刚攒起来的轻快又沉了下去。这一次失误，也得算在自己账上。
沃伦在随后死球时把他换下。
韩铮坐回板凳，腿上盖好毛巾，先喘气，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隐隐发麻。队医过来看过，让他活动确认，没见明显受伤，他便继续坐着等下一次机会。
第三节末，他又得到一小段时间。
这一回与洛根同场。两人刚开始仍有一点挤，直到洛根接球吸引防守，韩铮从另一侧切进。投篮弹出，他拿到一个进攻篮板，补进两分。
系统仍停在二。
他知道原因，没再瞪它。进攻篮板也能帮球队得分，只是跟眼下那项任务不是同一回事。
随后的防守里，韩铮又吃到一次犯规，沃伦重新调整阵容。他今晚的上场到这里为止，没有机会在最后一刻把自己的开头全部改写。
终场，开拓者一百零四比一百零九输球。
韩铮打了八分钟，四分、三个篮板，其中两个防守、一个进攻，另有两次犯规和一次失误。数据不空白，却远没有好到让乔安拿去敲门就能要到新合同。
走回更衣室，他听见场边有人议论，这个内线离了篮筐，还是容易被人点名。
那句话刺耳，却没全错。
贝克拿着平板走过来，问明天想先看哪一段。
韩铮停下脚步，擦了一把脸。
“最开始那两个。”他说，“他们一退，我就跟乱了。”
屏幕右上角，那个二一直亮着。它没有笑，也没有安慰。韩铮看过一眼，将提示藏起，跟着贝克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