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球后的录像室没有人想待太久。
科尔那记外弹三分反复出现在屏幕上，韩铮每看一遍，便更想替当时的自己喊一句别扑。他明明知道对方能投，比赛里却仍被篮下那块地方牵着走。
贝克将画面停在出球前。
“这里，你想管两个人。”
韩铮看着自己先迎持球人、又转身扑科尔的动作，点头。他不是没看见危险，是每个危险都想伸一下手，结果两个都没够着。
沃伦坐在后排，说下一场国王还会试，甚至不用换一套办法。
两天后的第二次交手仍在他们主场。这样的连续交手没有给韩铮躲开科尔的机会，却也省去旅途，让他有一个完整训练日把犯过的错摆出来。
他开口问，若与洛根一起，自己能否多负责外侧，让洛根留在更合适的位置。
沃伦没有立即答应。
“你得证明出去以后站得住。不能一句分工，就把所有补防都丢给他。”
韩铮点头。这不是靠大声说愿意干脏活便能解决的事情。
上午的训练并不激烈。球队刚打完一场，教练只截取几种需要修正的情形，让球员在有限强度下重走。韩铮没等完整队形开始，就先和布鲁克斯把喊话约清，谁跟原人、什么时候由另一侧接应，不能到球飞出去才各猜各的。
第一次走，仍慢了。
韩铮为防投篮，脚步冲得太急，落地时还得重新找重心。训练员让他回到起点，提醒他别靠一大步把自己送过去，后面还要能接着移动。
他重新做。
这一次没有先想着封到球，只留住不轻易被第一步甩掉的位置。对方投进了一个中距离，韩铮有点恼，贝克却让他先看清出手是不是已经受到干扰，再讨论结果。
球员不可能每一回合都不失分。韩铮知道，可到了合同年，这句知道总容易被他忘掉。
贝克把前后两段画面并排放着，韩铮起初只看见第二次没有失去平衡，还以为总算差不多了。再看，才发现自己一紧张，右脚仍会先往不该去的方向动，随后才追回来。动作小，在画面里却很清楚。
他问能不能把这两段发给自己。贝克说可以，另外也把被投进的那一球留着。韩铮点头，没有只挑好看的存。明晚的科尔不会因为他练对过一次，就只用最容易防的方式进攻。
洛根在另一侧看了一会儿，主动问如果自己协防出去，韩铮能不能补住身后冲进来的人。
“能补，但你得早点告诉我。”韩铮说。
“我喊了，你别又只看球。”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笑完继续练。
合练中有一次，洛根已经起身干扰出手，韩铮没有跟着扑向同一处。他留在另一侧，找到正准备冲抢的球员，占住位置。篮板弹向外面，被布鲁克斯拿走。
没有一个数据记在韩铮名下。
可这一回，五个人能一起向前跑，没有谁还留在篮下，看着对方把第二次机会捡走。
沃伦吹停，叫他们把这个回合再走一遍。
这已经是韩铮今天得到的最好一句话。
训练结束以后，他想再加一组，体能教练却指着计划让他停。下场不是三个月后，就在明晚；昨天八分钟用出来的身体，不能今天靠透支练成四十分钟。
韩铮收起球，在场边做完既定整理，没有跟自己赌谁更能忍。
回家时，他经过餐桌，看见乔安昨天发来的球队反馈仍打印在那里。他差点把那张纸扔进抽屉，最后只将它翻到背面，写下明晚需要记住的两件事。
先叫清楚。别把自己扑丢。
系统课程还是锁着，进度二／五。韩铮盯着那两个字，突然想明白，系统没有禁止他在奖励到来以前自己学习。只是他前一晚太想等到一个证明，证明这次努力跟过去四年不一样。
手机响起来，洛根发来一段他们上午配合成功的录像，后面跟着一句：明天别换边的时候装不认识我。
韩铮回了个笑脸，又把录像看了一遍。
他并不拥有一支任由自己试错的球队。洛根也不是专为衬托老将成长而来的陪练，两个人都想拿上场时间，都怕自己在坏回合里被记住。
如今年轻人肯把这种担心说成玩笑，已经算一种信任。
第二天下午，韩铮进馆时，科尔恰从客队通道出来。
对方认出他，晃了晃手里还没换上的球鞋，说今晚会给他留一块离篮筐远一点的地方。
韩铮停下，朝场内看了一眼。
“那你别以为，我只会站昨天那儿。”
说完他往更衣室走，心跳比自己想的快。话已经出口，今晚得用脚步把它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