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羞人了
从安澜居回来,顾晚棠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胸口还是……得厉害,方才那一番折腾,衣襟已经湿透了,黏腻腻地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衣裳——抹胸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领口大敞,两团……半遮半掩地露在外面,。
“伤风败俗。”
裴衍止那四个字又在她耳边炸开。
顾晚棠捂住了脸,指尖都在发抖。
她不是没被人骂过,婆母骂得比这难听百倍,她都能忍。
可这四个字从那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把冰做的刀,又冷又利,直直捅进她心窝里。
她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哭了也没人心疼。
可她一闭眼,脑子里全是裴衍止站在门口的那个画面——逆着光,一身玄铁铠甲,浑身上下都是沙场上下来的煞气,像一柄没有入鞘的刀。
那双淡色的眼睛,琥珀一样的瞳孔,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
他看了。
他明明看了。
顾晚棠记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一眼,他的喉结动了。
他咬紧了牙,下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转身转得那么猛,铠甲铿锵作响,像是在逃。
对,就是在逃。
这个男人,不是嫌她脏。
或许他是怕。
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
“叩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顾晚棠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拢衣襟。
门已经被推开了,老嬷嬷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目光在她湿透的衣襟上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地道:“姑娘喝碗姜汤,驱驱寒。”
顾晚棠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姜汤辛辣,呛得她眼眶又红了。
老嬷嬷也不走,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喝。
等她喝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老夫人在正堂等你。”
顾晚棠心里一紧,放下碗,跟着老嬷嬷往外走。
老夫人的院子里,檀香依旧燃着。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撚着佛珠,见她进来,擡了擡眼皮,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褙子上停了停,淡淡道:“听说将军回来了?”
“……是。”
顾晚棠跪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见着了?”
“……见着了。”
“怎么见的?”
顾晚棠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咬着嘴唇,半晌才磕磕绊绊地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裴衍止推门进来时,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老夫人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意味深长。
老夫人放下佛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他看了你几眼?”
顾晚棠一愣。
“他看了你几眼?”老夫人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追问。
“一……一眼……”顾晚棠声音发颤,“不,两……两眼……”
“第一眼在哪儿看的?”
“……胸前。”
“第二眼呢?”
“……也是……胸前。”
老夫人放下茶盏,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对了。
他若真嫌你,一眼都不会看,直接让人把你轰出去。
他看了,还看了两眼,还骂了你一句,这是骂给他自己听的。”
顾晚棠怔怔地擡起头。
老夫人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我那孙儿是什么人?十五岁上战场,杀人如麻,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若真对你无动于衷,连骂都懒得骂你。
他骂了,说明他心虚。”
顾晚棠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男人啊,都是这样。”
老夫人撚起佛珠,一颗一颗地拨着,声音不急不缓,“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却老实得很。
他越是躲,你越是要往上凑。
趁热打铁,不能让他凉下来。
今晚你就去。”
“今晚?”顾晚棠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将军他……”
“他今夜在书房处理军务,必会熬到深夜。”
老夫人胸有成竹,“你熬一碗参汤送去,就说是给他补身子的。记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晚棠胸前,“穿得素净些,别太艳。
他见不得脂粉气,但男人的眼睛,总是往该看的地方看的。”
顾晚棠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想说不,可老夫人的目光压着她,像一座山。
“……是。”
她低下头,声音发颤。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顾晚棠没有回自己屋,而是直接去了小厨房。
她选了最好的党参,洗净切片,和一只老母鸡一起下了砂锅,文火慢炖。
炖汤的功夫,她回屋换衣裳。
老嬷嬷已经替她备好了一套衣裙,月白色的薄衫,料子极轻极软,穿在身上几乎没什么分量,走动时衣摆飘飘荡荡,像一层薄雾裹着身子。
最要命的是胸前那两只绣得活灵活现的鸳鸯,正好绣在……的位置上,一只在左,
一只在右,嘴对着嘴,翅膀半张着,随着她呼吸的起伏,那两只鸳鸯便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动。
顾晚棠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月白色的薄衫太透了,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抹胸的轮廓。
而那条抹胸,还是老夫人让嬷嬷特制的,比寻常抹胸短了一截,裹不住全部的……,
上半截鼓鼓囊囊地挤出来,在领口处堆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深吸一口气,镜中的倒影也跟着深吸一口气,那一道沟壑便更深了,两只鸳鸯也跟着晃了晃,活像真的要飞起来。
“……太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