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请安
天还没亮透,顾晚棠就醒了。
昨夜那一场折腾,又是跑又是摔,脚底的伤口已经上了药,缠着薄薄的纱布,踩在地上还隐隐作痛。
可她顾不上疼,老夫人昨晚让嬷嬷传了话,说今儿一早,她得去给将军请安。
奶娘给将军请安,这府里哪来的规矩?
顾晚棠心里明白,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那道“趁热打铁”的嘱咐还热乎着,昨夜送汤被拒、扣汤、碎盏,老夫人非但没让她收敛,反而又往前推了她一把。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昨夜那件寝衣已经不能穿了,嬷嬷另送来一套新的,月白色的抹胸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纱衣。
抹胸的料子极薄极软,裹在胸前勒得紧紧的,
纱衣更是薄得过分,穿了跟没穿差不多,隐隐约约能看见底下抹胸的轮廓,走动时纱衣飘飘荡荡,半遮半掩,比全露出来还要命。
顾晚棠咬着嘴唇,脸红得要烧起来。
她在铜镜前转了个身,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纱衣在腰间收得极窄,系带一勒,更显得那腰身盈盈一握。
再往下,裙摆倒是宽大,可那料子薄,隐隐能看见两条笔直的长腿和圆润的臀线。
“……这哪里是去请安。”
她对着镜子喃喃,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可她还是去了。
端着铜盆,盆里盛着热水,帕子搭在盆沿上。
她的脚踩在回廊的青石板上,脚底的伤口被石子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她咬着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纱衣被晨风吹起,
将军的主院在东南角,独门独院,周围没有下人走动。
晨光熹微,院子里静得只听见几声鸟叫。
顾晚棠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伸手叩了叩门。
“将军,奴婢来伺候洗漱。”
门内没有声音。
她又叩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些,“将军?”
还是没有回应。
顾晚棠咬了咬牙,推开了门。
门没闩。
她端着铜盆走进去,绕过屏风,绕过书案,一直走到最里间的卧房。
然后,她猛地站住了,裴衍止正从床上坐起来。
他显然是刚醒,一头墨发散着,凌乱地披在肩头和后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
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比白日里少了三分冷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
那张脸本就生得极俊,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此刻被晨光一照,眉骨和颧骨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显得五官深邃得像刀刻的。
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脸更让人移不开眼。
他只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绸缎中衣,衣襟大敞着,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随时都要散开的样子。
露出大片大片的胸膛,那胸膛宽阔得惊人,两块胸肌结实而分明,像两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石板,在晨光下泛着小麦色的光泽。
胸肌之间是一道深深的沟壑,一路向下延伸,连着块块分明的腹肌。
那腹肌的线条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从胸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寝裤的系带处,每一块的轮廓都清晰得不像话。
他的腰身收得极窄,两侧的人鱼线深深地切入寝裤的腰带里,那两条线条又深又利,像是两道指引目光的箭头,直直地往下引去。
寝裤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小腹下方一小片紧实的肌肉和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裤 yao 低得危险,仿佛只要再松一寸,就会……
顾晚棠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端着铜盆站在原地,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从他胸膛上扫到腹肌上,又从腹肌上扫到那两条人鱼在线,最后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低得危险的裤腰上。
她的脸“轰”地烧了起来,耳根子都红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胸口起伏得厉害,这一起伏,,
她知道自己该移开眼。
可她移不开。
这身子……这身子也太……
裴衍止揉了揉眉心,擡起头。
四目相对。
顾晚棠看见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从刚睡醒的茫然到清醒,只用了一瞬间。
那双淡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吓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然后往下移,移到她薄如蝉翼的纱衣上,移到纱衣下那件勒得极紧的抹胸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样子,衣襟大敞,胸膛全露,腹肌一览无余,裤腰低得几乎遮不住什么。
他的耳根“刷”地红了,那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颧骨,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和一种压抑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