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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从接手TVB食堂开始_第5章 这就被击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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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就被击垮了吗?

「好……好吧!」

后勤经理泄了气,肩膀塌了下去。

他一向欺软怕硬惯了。

现在有大火的发哥替他说话,就算他心里不爽也不敢表现什么。

可发哥还能一直替你说话?

就让你多得意几天。

等发哥不再关注你,或者找到合适的理由,他就会立即把他赶走。

后勤经理点点头,胡乱应和着,声音含混:

「你来吧,我不会管你的。」

「这下皆大欢喜了。」

周闰发很满意这个回答,嘴角微微一勾。

他优雅地转过身,风衣下摆轻轻一甩,无比潇洒地离开了用餐区。

「一码归一码。」

凌云松开对方,伸手抚平了对方衣领上的褶皱。

他将准备好的五十块,先缓缓展露在后勤经理的眼前,确认他看清楚后,缓慢塞入他的上衣口袋,用掌心按了按,后退两步:

「今天我赚这70多块,也是多亏了你,只要你帮我,我也不会让朋友吃亏,每个月我最少给你两千块,你只需要帮我点小忙就行!」

后勤经理惨白的眼球动了动,眼珠子转了两圈。

五十?

每月两千?

他快速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擡手,手指压了压自己鼓起来的口袋。

钞票边缘硌着指腹,硬挺挺的,随着他收回的动作而回弹。

想起两千这个金额。

他的心脏都忍不住怦怦跳了起来,胸口起伏了几下,脸色也好了许多。

TVB可不是什么爱心企业。

刚上台的邵生更不是什么大善人。

工资都开得很死。

后来的TVB无线五虎,刘、梁、黄、苗、汤,底薪也不过一千八。

也正因为如此。

1985年五虎才会约定共进退,联手掀起续约风波,刘与梁也才留下了芥蒂。

他在这里干经理。

已经不算是低层员工了,底薪也不过才一千五百块,而且这么晚还要在公司待命,就知道这钱赚得不轻松。

「一个月几千块,不为自己考虑,玩什么命呀!」

凌云拍了拍他的口袋,越过他,出门收拾起碗筷,弯腰把桌上的残渣拨进垃圾桶。

就算没有周闰发开口。

他也很有把握,靠这手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段,也能拿下对方。

每个人都有价。

很显然。

后勤经理的价,两千就够了!

至于在一个月内,能不能赚到两千块的利润。

或者说。

分出去两千块以后,自己还有没有得赚,那就是看自己的本事了。

凌云一向对自己都有信心。

况且现在还有系统。

简直如虎添翼!

凌云将所有的碗都放入水池,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地冲下来,

塞住塞子开始蓄水后。

他转身从挂钩上翻出了双橡胶手套给自己套上,手指撑了撑,把手套腕口拉齐,开始清洗起来。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

后勤经理僵硬的身体也逐渐恢复,腰背慢慢挺直了些。

他揉搓了一下发冷的后颈,感觉到身体重新温暖起来以后,迟疑片刻,还是朝凌云的背影开口,声音略显干涩:

「你,咳,你要我怎么帮你?」

「拖延。」

凌云关上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停下,周围安静下来,让他的声音更加清晰:

「我知道你不可能违背邵生的命令,新的承包商你还是招,可我要你尽量拖延时间,把流程做得复杂一些,让每一家都来试餐几天,再搞点评选什么的。」

说到这里。

凌云停顿了一下,歪头估计了一下,说道:

「你帮我拖延三个月,我一定搞定所有的资质,只要我能承包食堂,答应你的一直都会有,生意越好,给你越多!」

说到这里。

他才扭过头,直起身,竖起大拇指对准自己的鼻头,拇指几乎碰到鼻尖:

「我这人最讲义气,说话算话,你帮我,我帮你,大家都好!」

「好!」

后勤经理点了点头。

达成协议,他忽然觉得自在了许多,肩膀也不再那么紧绷。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依旧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对方只要还在这干食堂,那就在自己的管理之下,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里的。

如果他敢耍什么花样,自己也可以立即踢掉他。

觉得稳赢之后。

后勤经理左右看了看。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用餐区,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要做的以后,心情大好的他拢了拢西装外套,甚至主动跟凌云道了别:

「那我走了。」

「等等!」

凌云脱下手套,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后勤经理面前。

后勤经理对他还有阴影。

见他快速靠近,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却依旧被他一把牢牢抓住。

凌云直视对方,伸手握住了他缩回去的手,掌心温热,目光定定的,一字一顿:

「我叫凌云,朋友,怎么称呼?」

朋友?

后勤经理愣了好半晌,嘴巴微张,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跟凌云之间的关系,居然能峰回路转到变成朋友。

可……

当他朋友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他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干巴的嘴唇,舌尖舔过起皮的唇纹:

「我叫罗浩。」

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挥了挥手:

「好,阿浩,以后你有麻烦事就找我,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帮你摆平!」

罗浩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皮连跳几下。

其实大家都更习惯叫他阿肥,从前他觉得都没啥,没有外号的人才是最被排挤的人。

现在听着凌云叫阿浩。

他忽然觉得还是爸妈起的名字更加好听。

还有那个许诺。

那是完全超脱于那2000元交易之外的,有了这个许诺存在,让他莫名对凌云平添了几分好感。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罗浩这次声音更大了些,嗓门彻底放开了。

他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姿态也放松了,真像是在对朋友打招呼:

「走了,你记得关灯!」

「好,放心,我会搞定的!」

凌云回到水池旁边,继续跟碗筷奋战,抹布擦过碗沿发出吱吱声。

罗浩挺了挺脊背,哼着歌离开了后厨,步子轻快了些。

走到门口,被凉风一吹,顿时觉得胯下一凉,脸色一僵,嘴里嘀咕了句脏话,赶紧夹着裤腿跑走了。

「这油渍还真恶心啊!」

凌云第一次当厨子。

立即就染上了不爱洗碗的毛病。

好在他并没有遇到困难就责备困难的毛病,反而是越困难就越会充满反抗精神。

跟他第一次参加砍人时发誓,拿到钱以后,一定要去找个36D的海咪咪,给自己放松同理。

第一次干洗碗活的凌云发誓。

等以后赚到钱,一定要去找个三十以上的阿姨,专门负责洗碗。

心里这么想着,凌云手头的干劲又充盈了几分,抹布搓得更用力了。

半小时后。

一切收拾利落的凌云,拎着打包的蛋炒饭往住处走。

刚关上灯,啪嗒一声,后厨陷入黑暗。

被遗忘的系统再次跳了出来:

【恭喜完成任务,奖励三级刀工。】

【奖励发放中……纠错,宿主刀工经验已超过三级,奖励作废……奖励纠正中……】

【您激活了刀工技能。】

【刀工LV4:整鸡去骨、整鱼起肉,切蓑衣黄瓜不断。】

凌云得意了,嘴角往上一翘。

我就说嘛。

老子的刀法好得很,被砍的都呱呱叫,刀工经验丰富的很。

经验像细雨般渗入大脑中的海马体。

各种切菜的技巧和手感瞬间同步到全身。

他捏了捏拳头。

仿佛自己真的在后厨干了三年切菜、配菜的日子。

一切都无比真实。

【奖励更正为任意技能LV3,请宿主自主选择。】

「可以晚点击吗?」凌云问道。

他已经搞定了罗浩,有了入场的资格,现在的问题是他要赚钱。

想要赚钱。

第一步就是获得更多的客人。

他现在的竞争对手就是那家送餐的公司。

由于不知道他们的水准,现在的凌云也根本没有头绪。

能晚点决定是最好的。

【可以!】

那就行了。

凌云放松下来,肩膀往下一沉。

这活不就是一个竞标嘛。

他当老大那会,也帮老板搞过拆迁,搞过投标。

拆迁就是暴力恐吓加揍人。

投标就更简单了。

需要搞定的就是招标方,或者几个投标方,目标数量更少。

围标、串标、陪标、轮标、分标。

这些东西他也略懂一二。

凌云决定明天先观察一下送餐公司的品质,然后再制定菜品。

从前他靠暴力跟金钱。

现在他靠厨艺跟金钱。

关键是那个资深的大厨去哪里找呢?

啪嗒一声。

凌云按下灯源开关,在黑暗中朝外走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当眼睛失去八成功能后,敏锐的听觉让他注意到了手中塑料袋在晃动中发出的刷拉声。

「我怎么把他忘了!」

凌云一拍脑袋,哎呀一声,大呼失算,额头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带饭是身体的本能。

可他却把那位,带着少年前来香江,曾经豪情万丈的老爹给忘了。

三代厨子世家。

他绝对可以充当自己的助手。

只不过这件事本身就很难达成。

对方可是成长于内陆,还是十分守旧的世家后代,讲究的是父就是子的天,想让他辅佐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凌云也不是他真儿子。

不可能把自己好不容易弄到的机会,直接拱手相让,反而去当对方的助手。

从少年的记忆来看就知道。

对方还没弄明白香江的生存法则,跟着他干只能是走向失败。

只是该怎么说服他呢?

老辣如凌云此刻也没了主意,眉头拧得更紧了。

带着纠结的心,凌云离开了TVB大厦。

夜色下的街道昏暗,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远处的霓虹招牌明明灭灭。

他的住处并不远。

中途路过一家便利店,凌云进去买了瓶狮马龙药油跟西瓜刀。

药油塞入口袋,棕色小瓶贴着裤腿,西瓜刀用报纸裹着,塞进后腰。

口袋装油,后腰带刀。

这两件东西都是他习惯随身携带的。

二十年前。

十六岁的他揣着一张皱巴巴的单程票,从海陆丰的穷乡僻壤偷渡到香江,下船时兜里比脸还干净,唯一的行李就是一副从小干农活练出来的好身板,和骨子里那股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轴劲儿。

他这条命。

是一个叫疯狗昌的小头目留下的。

当时他因饿极了,抢了一盒叉烧饭而得罪了人,被人用铁链锁在电线杆上打,是疯狗昌路过,觉得他被打得满脸血还不肯服软,眼神够倔,随手救下了他,收他做了门下最小的蓝灯笼。

从此。

凌云踏进了那个腥风血雨的世界。

他不懂什么权谋,也不屑背后捅刀,他的信条只有一个:

谁对我好,我就把命交给谁。

那时候突如其来的打架跟劈人多了,他就准备了这两样东西,片刻不离身。

正是这个习惯。

让他在被六个小弟围着砍的时候,还有能力反击。

九龙寨城。

步行12楼就走了足足五分钟。

狭小的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的油烟和咸鱼味,楼梯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GG,边角都卷了起来。

打开房门刚想喘口气。

里面一股子汗骚味加霉味扑面而来,像一块湿抹布捂在脸上。

凌云已经很多年没闻过这种味道,猛地一接触,身子晃了晃,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这才深吸一口气,关门进屋。

「别关门啊,想闷死人呀!」

一个打着赤膊的男人冲了过来,拖鞋啪嗒啪嗒响,伸手将大门敞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晃回来半寸。

「小凌你回来了!」

六平方的小客厅沙发上,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擡起头,脖子上的皮肤松松垮垮,眼神有些涣散。

这就是少年的父亲了。

凌云略微放低视线,目光扫过那双手。

指节粗大,青筋虬结,油星灼出的黑斑密如星辰。他左臂旧伤未愈,此刻正不受控地微微颤抖,像风中的枯枝,连掌心硬茧都跟着发颤。

「我给你带了饭!」

凌云放下饭盒,发泡胶盒在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补充道:

「这是我自己炒的,我找到一份厨师的工作了,明天跟我一起去吧。」

「小凌……」

少年的父亲低下头,声音闷在胸口,像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

「咱们莫当锅儿匠了……老汉儿老了,不中用了……」

凌云脸色严肃起来,眉头拧成一条线,嘴唇抿紧。

跟他想像的骄傲完全不同,此刻对方展现出来的是极致的颓废。

这就被击垮了吗?

事情好像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外一个极端上啊。

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