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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区野狗生存法则【万人迷】_第2章 那些最像善人的,牙缝里还沾着上一顿的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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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些最像善人的,牙缝里还沾着上一顿的肉渣

林木生无视了那道驱赶的烟雾,伸手探进口袋掏出颗薄荷糖。

这是他来的路上,趁监管者推搡时顺手摸来的。

「给你。」林木生把糖放在床沿干净处。

糖在收容所是稀罕物。

少年的目光在糖和他脸上来回走了两趟,嘴角扯了一下,介于冷笑和玩味之间。

「新来的挺懂事。」他拈起糖,晃了晃,糖纸窸窣,「知道这玩意在这儿值多少?」

「不知道。」林木生坦然迎上他的视线,「但我觉得你比他们值得。」

他说着,视线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写满贪婪和畏惧的脸,落回面前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盯着他的脸,足足看了好几秒。

他在评估这个新来的小东西,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蠢,还是真的有点意思。

他忽然伸手,一把捏住林木生下巴。拇指带着烟味,糙得刮人,在他下嘴唇上用力蹭了一下。

「脸长得是真带劲。」他凑近,热气喷在林木生脸上,粗鄙轻佻。

林木生心跳漏跳,随即狂擂肋骨。

他听出了机会的意味。

对方回话了。没有直接一巴掌扇开他,或用更粗暴的手段让他滚蛋,甚至评价了他。

看似侮辱,实则留出了回应空间。

这是一场危险的博弈,而林木生很擅长这个。

擅长在夹缝中生存,在强者的规则里寻找漏洞,用最小的筹码撬动最大的可能。

林木生没挣,身体反而软了点,由着他捏。

「我叫林木生。」

「阿烬。」

少年松开手,靠回床架:

「知道在这里好看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麻烦,也意味着价值。」林木生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缩。

「操……」

阿烬笑骂了一声,觉得荒谬又有趣:

「有点意思。你才多大?毛长齐了吗?说话跟个大人似的。」

他掰开糖纸,对着光检查后扔进嘴:

「放心,你暂时安全。所长的规矩,新来的头三个月不准碰,要先验货。」

「验货?」

「就是标价拍卖,价高者得,给上城区那些老爷夫人们准备的。你这样的……」阿烬上下扫他一眼,「至少是A级。」

「A 级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那颗薄荷糖让阿烬心情不错,他用炭笔在糖纸上画了个金字塔。

「喏,看好了。」

阿烬戳着金字塔的最底层:

「F 级,缺胳膊少腿的残废,拆零件卖,给黑诊所当实验耗材或者零件库。」

「E 级,有缺陷但不严重,比如聋子、瞎子、或者脑子不太灵光,和 D 级一样,扔去矿场工厂当牲口用,活到三十岁算长寿。」

笔尖往上移了一格:

「C 级,体格还行,能打能抗,可以给赌场妓院当条看门狗。」

「B 级,身体健全,脑子也还行,够格舔老爷的鞋底,当个跑腿打杂的奴仆。」

笔尖停在金字塔的中上层:

「A 级,像你这样,脸蛋好,皮子干净,身体没毛病,送会所。上城区那些挂着『高级俱乐部』牌子的地方,明白?」

林木生安静地听着,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阿烬在塔尖上重重一点:

「S 级,定制玩具。财阀专门订购的,要什么性格就训练成什么样。温顺的狗,带刺的玫瑰,或者……会哭会叫的娃娃。」

林木生点点头,接着问:「那『待观察』呢?」

「就是暂时不会真把你怎么样,但总会有人摸。」

阿烬嚼着糖说:

「监管的,上面派来检查的……总有人想先试试手感。」

「不过你不一样。」

「所长喜欢把漂亮的养到合适的时候再出手,那时候花骨朵刚开,价钱最高。但有些人等不及,会提前来验货。」

林木生懂了。

之前他是所长的储备金,之后他是拍卖台上的商品。

但在这期间,会有无数双手伸向他,试探他的价值。

他低头盯着地面,琢磨着未来的出路。

他需要找个足够硬的靠山,暂时站住脚,别被撕碎。

还得想办法躲过三个月后的验货日,否则合格证一贴,他就会被洗干净打包送走。

「想找个靠山?」

阿烬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你太小了,没人会为了你跟人干架。」

林木生擡起脸,露出个很浅的笑:

「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比如?」

阿烬的兴趣又被勾了起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古怪的小东西能拿出什么筹码。

「信息。」林木生眨了眨眼,「我能看出哪些是真心来领人的,哪些是打着幌子来挑宠物的。」

「你怎么分辨?」阿烬问,声音里那点漫不经心收了起来。

这活可不好干。

坏胚子脑门上又不刻字,有些说话比唱诗班还动听的,张嘴闭嘴「神佑世人」,转头就把人往矿坑最深的窟窿里塞,或者送去给有特殊癖好的当消遣。

有些看着凶神恶煞、说话直来直去的,给的工钱却实在,活也不算要命。

久而久之,收容所的崽子们也都学精了。

一旦嗅出不对劲,立马表演原地发病口吐白沫,装瘸、扮傻、抹泥巴,怎么膈应人怎么来,生怕被点中。

反过来,要是哪个崽子觉着你那里是块油水厚的福地——哪怕是去当骡子,只要管饱不打人——那争抢表现的热情,能把人假发都薅下来。

时间一长,双方演技实现了先富带动后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互相搭台唱戏,拼的就是谁眼更毒,谁演更真。

结果就是现在晃悠到这儿的人大多裹着一层体面的皮,笑里藏刀是基本功。

笑容是熨斗烫过的,眼神是温牛奶泡过的,说话是裹了蜜的。

他们蹲下来跟你平视,捏着嗓子问你「喜欢什么呀?「、「怕不怕黑呀?」,演得跟真想要个家似的。

那些最像善人的,往往牙缝里还沾着上一顿的肉渣。

林木生没回答阿烬那个怎么分的问题,就只嘴角弯了弯。

他父母是研究人心怎么长蛆、社会怎么烂根的学者。

自己从小耳濡目染,那些皮囊底下是人是鬼,闻味也能闻出个七八分。

「……有意思。」阿烬思考了会儿,朝他勾了勾手指,「靠近点。」

林木生依言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脚刚站稳,阿烬毫无预兆地动了手,一把狠狠掐在他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软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