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除你之外谁能教我这么爱
陈小少爷在易迟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终于在某天做完了最后一次体检,报告一路绿灯通过,得以批准出院。
出院的那天,陈暮说他想去趟海边,就是可以连接A市和C市的那片海,和他来到这密切相关的海。
这个以海域为旅游景点的C市,通过旅游业才得以拉动当地经济发展,从多年前无人问津的五线小城扩张到家喻户晓的著名海市。
易迟知道陈暮有多倔强,就算他当下不同意,他也会独自去的,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说要和他一起。
他们在日落时分到达海岸,这天天色很好,火烧云伴着粉色的霞光,将辽阔的海面照的波光粼粼。
陈暮在海滩的躺椅上盘腿坐着,热风将他柔软的发丝吹得乱舞,他就这么看着远处发呆。
易迟被少爷求着去买冰椰子,那商店离海滩有九百米,他绕过人群来回花了不到五分钟,怕一不留神陈暮就抛下他跑了。
“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丢。这么热的天,中暑了晕倒怎么办?我可扛不动你……”陈暮看他满脸是汗,发丝混乱地粘在额间,他圈住他手腕,让他在身旁坐下,又掏出纸巾给他一通擦汗。
谁说不会丢的?这不是刚找回来吗……
易迟抱着大个的冰椰子没说话,等他擦完,才把椰子递到他嘴边:“喝吧,待会儿不冰了。”
“你的呢?”陈暮连喝了几口解暑。
“我不渴。”易迟偏过头眯了眯眼。
其实是等那位大叔多开个椰子又要浪费几分钟,他不想。
“很甜诶,你尝尝呗。”陈暮拍拍他手背,递到他眼前。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有一根吸管……
易迟犹豫地盯着,动了动唇。
“快,十秒,不喝没机会了,我将独自享用。”陈暮翘起嘴角,眼里像有道小钩。
他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
易迟没再迟疑,捏过吸管低头抿了一小口。
的确很甜,和他说的一样,甜意会蔓延,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畅快起来。
陈暮心满意足地弯了眼,瞳孔和洗过的海玻璃一样透亮。
“易迟,我想回家了。”他半躺着望着海面,曲起一条腿,突然说道。
“好,明天?”易迟掏出手机就要运行,被他按下阻止了。
“游艇。”陈暮歪着头,凑到他面前看他,像在征求意见。
“不行。”易迟知道他什么意思,十分坚定地摇头:“飞机回。”
陈暮笑得气颤,抱着冰椰子躺回椅子里,伸出根手指戳他手臂:“哎呀,这不是有你在嘛。我就算害怕,也还能抓着你对不对?”
易迟显然对这句话很受用,但并不代表他会冒着让陈暮陷入惊恐和精神失控的风险,让他重新历经这条路线返航。
陈暮隔了好半晌没说话,空出的手抓住他手指没动,那枚戒指就隔在两人中间。
“易迟,我不想害怕一辈子。”他语调很轻,神采奕奕的,好像所有东西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他们俩今天穿的都是海岛限定大花衬衫,在陈暮身上却不显得杂乱,反倒衬得他俏皮可爱,好像和少年时期的他没什么两样。
直面进攻是陈暮的作风,他不能让恐惧和阴影征服他,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用恐惧战胜恐惧,才能更有勇气征服更多东西。
易迟喉结微动,海风将沉寂吹走,坚持的决定在心底悄然土崩瓦解。
其实,要是他执意如此,也没必要征求他的同意。
他还多走个流程,显然是在意他的。
最后,他终于看着陈暮无奈叹了口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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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那日是个昏暗的阴天,厚重的乌云遮天蔽日。
虽然天气预报并没有重大暴雨预警,但易迟站在岸边望天犹豫,迟迟没有发令。
游艇他让专业团队来检查了好几次,同行的也都是他很信赖的人,背景调查得很干净。陈暮也和他再三保证,他助理做事很谨慎,游艇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但启程前的阴天仍让他惴惴不安。
“怎么了。”陈暮看他心绪不佳,凑到他身旁扯了扯他衣角。
他都没因此产生太过激烈的反应,怎么易迟看起来比他还要……
“没事。”易迟勉强挤了个笑,擡腕看了眼时间,握住他手腕:“走吧。”
助理不愧是心腹,太过了解陈暮这个少爷,需求都是按顶配来安排的。这座私人游艇内一应俱全,就是个移动的房型。
懒骨头的陈暮一进船舱就躺沙发上懒得动弹,海上信号不好,他带了好几本杂文书来解闷。
他最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想接收太多任何外界的信息,只求能得片刻平静。
就算堆积的工作再多,公司那头还有老父亲顶着,助理也不好老叨扰他这个病号。
他每天过得平淡,无聊望着窗外发呆,晚上和易迟下楼散步。
这种什么都不用干的日子太久,让一向精力充沛得溢出的陈暮浑身难受,后来他让易迟给他买了几本书,才使得精力得以转移,现在一天不看都难受。
航船行驶平稳,陈暮手里翻着书页,脑子里却在神游。
他活着的消息还压着没有传出去,为了让那个谋杀他的人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等他回A市,一定要找出证据让凶手绳之以法。
陈暮这段时间表现正常,每天都和个没事人似的,见谁都笑盈盈的。其实自从醒来,他没有一个晚上睡过安稳觉。
他反复做失事那天的梦,每一个发生的画面的细节,都像犯了严重强迫症般一帧一帧在他眼里回放。
耳边都是无辜在向他声讨,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他会问自己如果,如果他在某个节点做出了可以拯救这一切的行为。
他反复侦讨每一个细节,要是他在启程前派人里外深入检查得再仔细些,或许在他第一次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多调几个人来驾驶室,是不是悲剧就不会发生?
易迟处理完今日堆积的邮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凌晨一点,他合上电脑,转头看陈暮所在的方向,却发现沙发上的陈暮目光空洞,脸色惨白如纸,他小臂青筋乍起,手指大力死死抠着书页,身体因惊恐在不断颤抖。
就像中了癔症,身体还在,魂却跑了。
“陈暮!”他如雷大作,心口被击了一遭,不安感瞬间袭来,当即起身快步朝他走去。
“陈暮,陈暮……你看看我,好不好?”易迟声音放轻,倾身拢抱着他,企图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可陈暮依旧毫无反应,反而在他的怀抱中颤抖得更严重,攥在手里的书本被他抠得破烂。
易迟双手试图去掰他攥得死紧的手,他力道更重,掐得自己手上都是红痕。
“陈暮!”易迟为了控制他不做出更多伤害自己的行为,他半跪在沙发上,将他卡在自己身下的区域内。
他双手捧起陈暮的脸,带着薄茧的拇指轻抚着,让他仰头看着自己。
他低头凑得更近,两人额间几乎相贴:“你还知道我是谁么?”
陈暮倏地回过神,下意识松手,那本书本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晃了晃脑袋,哑声:“易迟,我……”
“对不起……我有点闷,想到外边透透气。”他眼尾泛红,有些无措地推开易迟,站起身。
可算恢复了,易迟松了口气,看着他道:“不用道歉。我陪你一起去。”
陈暮垂眸,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待会儿。”
“为什么?”易迟皱眉,眸色深沉。
陈暮深深吸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易迟又认真道。
就在此时,被黑夜吞噬的海面忽地波涛涌涌,持续了长久的平静被打破。
风浪激荡,船开始大幅度左右横摇,人开始失去平衡,连船舱内的灯都灭了。
陷入黑暗,陈暮脸色开始失温发白,他因大后坐力倒回沙发上,头颈磕到扶手尖角边,他汗毛倒立,身后一阵发凉。
那些他最恐惧的画面,梦中无数次重复的画面再度席卷而来。
他惊恐地擡手抱紧易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人拽到自己身前,紧紧箍在怀里。
“易迟……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他吓得浑身冷汗,却还记挂着易迟,头靠在他肩头,喃喃问道。
“我没事。”易迟轻轻拍他背脊,示意他安心,又哄着他放手:“让我看看,你刚刚磕哪了?”
陈暮摇头,固执地抱得更紧,他力道每到这种时候就出奇地惊人:“没哪,我不疼。”
易迟半屈着膝抵在沙发上,实在不太好受,但还是一遍又一遍抚他后背:“你刚好没多久,要是额头淤伤了不好,会变丑的。”
陈暮指尖在抖,他鼻腔发酸,难受又委屈,说着眼泪就要落下:“变丑了你还喜欢我吗?”
“我……”易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愣住了,没准备好怎么回答,大脑一片空白。
“是不是现在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他扬起微皱着眉的脸,发红的鼻尖蹭到他下巴,眼尾垂落的双眼荡着波。
易迟眸光顿了顿,喉间被烧得发烫。有什么不受控东西就如同藤蔓疯长,根茎刺穿心脏。
“是。”易迟道。
但不止这个前置条件下,哪怕陈暮让他去摘星星月亮他都会去的。
陈暮动了动唇,指尖蜷起,望着他道:“那你亲我。”
易迟死机得整个人都静止了,他浓黑如墨的瞳孔沉得更深,掩饰不住的欲望。
陈暮看他像是被定住了,连抱他的手都松了,又不满地拽着他衣角低声祈求:“我让你亲我。”
易迟呼吸急促,已经压不住猛烈不止的心跳,耳边鼓膜震得巨响,他声线磁哑,唤他名字时语调藏着不明的意味:“陈暮。”
这样的呼唤和克制的停顿让濒临防线的陈暮崩溃,一滴莹泪顺着他眼角滑落。
“我喜欢你……”
“我这么……你为什么不亲——”
“唔嗯——”
易迟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可怖,他一手掐着手腕,一手掰开他下颌,俯身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吻住那片有点冰凉柔软的下唇,灵巧地从唇缝探入,撬开齿列,勾住他柔软的细细舔.吮。
两颗沉重的心撞到一处,分不清彼此心跳,滚烫的气息来回交缠,二人也从生疏中渐渐摸到些许门道。
陈暮口中的气息被悉数掠夺,搅得他只能不时泄出细弱的哼声。
易迟呼吸和力道都很重,吻不像是吻,倒像是侵占和标记,试图用气息来浸染属于他的人。
夜行的游艇在风浪中晃得愈加猛烈,不会换气的陈暮几近窒息,挣脱时胡乱咬到他,甚至短暂忘却了对海洋的恐惧。
“别怕,我在。”易迟终于松开让他喘气,大手能牢牢稳住他后腰。
“嗯……”陈暮才缓过来片刻,眼前一黑,又被他捂着眼接着亲,只能迷迷糊糊回应着。
他像是被溺死在一片泥泞里,直到他难以承受,才挣着推开人。
他睁开眼,下意识擡手摸易迟的脸。
陈暮现在才发现,他在心理和生理上对易迟的依赖,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刻在底层基因里的习惯。
易迟眯着眼,被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回神。
他擡手,用拇指指腹揩去他唇间的透明水痕,又扣住他手贪恋地吻了吻手心。
易迟长袖衬衫贴身,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
他俯身以一个近乎包围的姿势将陈暮圈在自己怀里。
陈暮呼吸微滞,瞥见他锁骨和更深的阴影,虚空中弥漫的气息令他体温蹿升,他逃避地转头把脸埋在沙发里。
易迟凑上来贴他脸颊,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绕:“这就后悔了?”
陈暮低笑,胸腔震颤起伏,他转回头看她,懒懒撩起发红的眼皮:“怎么,这么怕我后悔?”
“嗯。”易迟倒是实诚,能吞噬人的目光直勾勾看着他。
他坦荡得像本摊开的书,就这么展露在他面前。
陈暮眼底狡黠,勾着他手指,起身凑上前轻咬了一口他耳垂,又笑着亲了口,才语调轻快道:“不会,就喜欢你。”
因为失去他消沉的每个夜晚,特意为他定做的对戒,无数次为他流泪的眼睛,寻找他日夜不眠的每一日。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教我这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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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终终于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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