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
林娇站到了桌边。
她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李洵的照片。
李洵看了一眼。
确认了。
亲妈出品。
林娇盯着他，声音不低。
「你就是我姨介绍的那个？」
李洵把杯盖慢慢拧紧。
「是我。」
林娇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相亲迟到就算了。」
「来了不找我，坐别人桌上搭讪？」
「你挺有礼貌啊？」
旁边一桌的咖啡勺停在杯沿。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手机都不刷了。
李洵刚要开口，脑子里先响了。
【检测到小辈挑衅。】
【建议宿主心平气和，切勿与年轻人置气。】
李洵：「……」
好家伙。
系统现在连相亲对象都开始按辈分分了。
林娇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心虚，火力立刻往上提。
「我姨说你刚毕业。」
「工作没有，房车没有，还从江城混回县城。」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保温杯，笑了一声。
「你这种条件，也好意思挑？」
咖啡店里安静了一点。
「没房没车」这四个字，在相亲市场里杀伤力不低。
陈晚晚把杯子放下看着李洵。
李洵拧开杯盖，吹了吹茶水。
喝了一口。
林娇没等到解释，眉头更紧。
她把包往桌上一放。
「我相亲不是来扶贫的。」
「条件不行，就别浪费女生时间。」
李洵点点头。
「有道理。」
林娇愣了一下。
她准备好的下一句，卡住了。
李洵顺手给她倒了杯水。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容易内分泌失调。」
他顿了顿。
「先坐。」
「别站着上火。」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陈晚晚也差点被呛到。
林娇攥紧包带，气势一下矮了半截。
「你少在这装！」
她指向陈晚晚。
「你坐这儿听他吹牛，不嫌丢人吗？」
「没工作还装松弛，说白了不就是啃老？」
陈晚晚终于擡眼。
「你刚才说，没房没车就走。」
她语气不快，甚至有点平。
「那你这是相亲，还是验资？」
林娇冷笑。
「成年人现实一点有错？」
「没错。」
陈晚晚点头。
「相亲可以谈条件。」
「要求男方有房、有车、有存款。」
「还得情绪稳定，会哄人，能提供价值。」
她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
「自己这边，只给一个愿意见面。」
「这不就是需求一堆，预算为零，还要求甲方跪着服务吗？」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李洵听一句，点一下头。
旁边那桌两个女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娇手机壳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你谁啊？」
「和别人的相亲对象坐一桌，装什么清高？」
陈晚晚端起枸杞原浆。
「我只是观摩一下低质量社交流程。」
她抿了一口。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江边都听见了。」
李洵补了一句。
「声音确实挺响。」
「影响退休人员休息。」
这回，咖啡店里的笑声没压住。
林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转头盯住李洵。
「你还退休？」
「没工作说成退休，啃老说成养生。」
「你们男的现在真会包装。」
李洵放下保温杯。
「纠正一下。」
林娇看着他。
李洵说：
「不是包装。」
「我就是在外头累了，回家歇两天。」
陈晚晚接话。
「人又不是铁打的。」
「手机没电了都知道充电，人累了回趟家，怎么就成啃老了？」
李洵点头。
「先把自己调整好。」
陈晚晚补了一句。
「总比没电还硬撑，半路冒烟强。」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端着咖啡，肩膀抖了两下。
明显憋笑憋得很辛苦。
林娇彻底挂不住了。
「行。」
她抓起浅色包，声音发紧。
「你们俩真配。」
李洵不急不慢。
「谢谢祝福。」
「慢走。」
「路上别上火。」
陈晚晚靠着椅背，又补了一句。
「回去跟你姨说清楚。」
「别说人家迟到。」
她擡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林娇脚步一停。
咖啡店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刚才她那句「相亲迟到」，声音可不小。
林娇攥着包带，嘴唇动了动。
一句话没甩出来。
最后，她黑着脸快步离开。
门口风铃响了一下。
林娇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口。
店里安静两秒。
小范围议论声很快散开。
「这男生情绪是真稳啊。」
「那女生嘴也厉害。」
「原来还没到约定时间。」
「那刚才说迟到，不是瞎扣帽子吗？」
李洵低头看手机。
系统提示正好弹出。
【宿主面对挑衅，全程血压平稳。】
【完成养老行为：不与小辈置气。】
【触发退休金暴击：8倍。】
【奖励元。】
【已到帐。】
短信紧跟着跳出来。
【您尾号4396帐户收入元，当前余额：43,元。】
李洵看着余额。
沉默。
这年头，情绪稳定是真的能赚钱。
陈晚晚眯眼看他。
「怎么，退休金又到帐了？。」
李洵收起手机。
「差不多。」
陈晚晚立刻接话。
「那你请客。」
「可以。」
李洵擡手叫服务员。
陈晚晚看着他。
「真请？」
李洵点头。
两人买完单，出了咖啡店。
商场里人不少。
一楼中庭有儿童游乐区，几个小孩在海洋球里翻来翻去。
家长站在旁边，一边看娃，一边刷手机。
陈晚晚走在旁边，忽然开口。
「你回去怎么交差？」
李洵看向扶梯。
「实话实说。」
「说你坐错桌，顺手把相亲对象气走了？」
「细节可以优化。」
陈晚晚点头。
「懂了。」
「向上汇报要突出成果，弱化过程。」
李洵看她。
「你以前真是运营？」
「前运营。」
陈晚晚纠正。
「现在是全职省电模式体验官。」
两人顺着中庭慢慢晃了一圈。
李洵特意把步子放慢。
不坐扶梯。
不逛店。
只围着中庭绕。
他原本想着，怎么也能薅个散步奖励。
结果系统半点动静没有。
李洵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一句。
【室内商场绕圈目的性过强。】
【不属于养老散步。】
李洵：「……」
退休系统也反消费主义是吧？
走到商场门口时，天已经往下沉。
夕阳挂在楼缝中间，把玻璃门照得发亮。
陈晚晚拎着包，准备回家。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今天这事，算我帮你一次。」
李洵点头。
「记帐。」
「以后我妈要是安排什么奇怪局，你得来救。」
「可以。」
陈晚晚伸出手。
「反老妈联盟第一次合作，验收通过。」
李洵和她击了一下掌。
「通过。」
陈晚晚摆摆手，上了出租车。
「有事发消息。」
李洵点头。
车开远。
他站在商场门口，摸了摸包侧袋里的保温杯。
还没等他把这口气顺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陈秀兰发来语音。
李洵点开。
里面声音很平。
平得让人后背发凉。
「李洵。」
「你刘姨说，林娇哭着回去了。」
李洵手一顿。
下一秒，第二条语音弹出。
陈秀兰的声音更平了。
「你现在。」
「马上。」
「回家。」
李洵沉默两秒。
打开微信。
找到陈晚晚。
飞快打字。
另一边。
傍晚。
陈晚晚刚回到家，换下外套。
客厅里，她妈的声音已经传来。
「晚晚，晚上别出门。」
「你刘阿姨介绍了个小伙子，等会儿视频聊聊。」
陈晚晚手停在半空。
白天刚成立联盟。
晚上就进实战副本。
老妈的爱，余额不足。
这时候，手机亮起。
李洵发来四个字。
「江湖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