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借我一只水笔
日子缓缓流淌，开学已经过去一个半月。
在此之前，宛玥与许柯，最多只有走廊擦肩而过时简单的点头致意，没有过一次面对面完整的交谈。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被一次随堂数学小测打破。
周三下午第二节课，数学随堂测验。试卷一张张下发，宛玥伸手去拿自己常用的黑色水笔，才发现笔身漏墨，笔尖已经写不出字迹。她慌忙翻遍整个笔袋，才惊觉自己居然没有带备用黑笔。
距离考试计时开始只剩短短几十秒，全班同学都已经低头审题，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贸然打扰身边同学并不合适。
她的内心反复挣扎，犹豫许久，目光落在斜前方许柯的背影上。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求助。心脏跳得很快，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她微微倾过身子，压着自己的音量，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教室的安静吞没。
“许柯……能不能借我一支黑色水笔？我的笔坏掉写不出字了。”
许柯闻声回过头。少年漆黑的眼眸落向她的脸庞，宛玥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眼睫毛不安地轻轻颤动。
短暂愣神之后，许柯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追问。伸手拉开笔袋拉链，取出一支简约哑光黑色水笔，隔着两排课桌，伸手递了过来。
指尖短暂相碰，宛玥触碰到他微凉的指腹，仿佛有微弱电流轻轻掠过皮肤，她飞快接过笔，小声道谢之后，连忙转回头，把注意力投向试卷。
整场测验，那支笔握在掌心，笔杆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做题途中，她会时不时走神，脑海反复回放刚刚对视的那一瞬间。
收卷铃声响起，测验结束，试卷一层层向上传递。宛玥紧紧捏着那支水笔，等同学们大部分交完卷子，才起身走到许柯的课桌边，准备归还。
“刚刚真的谢谢你，不然我这场测验都没有办法答题。”
这是他们第一次站得这样近。距离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纤长的睫毛，闻到校服布料上淡淡的洗衣液干净清香。
许柯擡起头看向她，神色比平日里柔和几分。
“没事。”他顿了顿，随口多问一句，“笔袋里面没有准备备用笔吗？”
“早上出门太匆忙，忘记检查了。”宛玥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帘。
周围的同学吵吵嚷嚷，收拾书本，互相打闹说笑。而他们站立的这一小块角落，仿佛喧嚣被隔离开，气氛安静松弛。
邻桌的钟芷珩，手上整理试卷，目光不动声色落在二人身上，嘴角那抹一贯温和的笑意，极淡地黯淡一瞬，转瞬又恢复如常，没有任何人察觉异样。
简短交谈结束，宛玥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之后，她的心跳依旧久久无法平复。
仅仅只是借一支笔，却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终于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自这天往后，他们不再只是远远观望的陌生人。课间偶尔会简单搭话，讨论作业错题；班级小组活动，也拥有了更多相处的机会。但也仅仅止步于此，没有更进一步，暧昧埋在细碎的相处之下，缓慢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