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典药史
李世民在外面等了一会，见两人说完了话，才站起身，带著孙思邈一同绕过屏风，走进内室。
看向站在一边乖巧的孙扶光，询问道。
“孙小娘子，如何？”
孙思邈跟在皇帝身后，目光落在孙女身上，有些担忧，又带著宠溺。
李承干靠坐在榻上，面色仍然苍白，但神色已经平复。
“回陛下，殿下的腿能治。”
李世民眸光一凝，果然：“几成把握？”
孙扶光顿了顿，想到话不能说的那么满：“五成。”
“才五成？”
李世民沉默片刻：“为何不是十成？”
孙扶光抬头，直视天子：“五成把握让太子如正常人般行走，五成把握恢复。”
“殿下如今气血两亏，需要先将身体调理好，若是强行续骨，出现并发症，殿下也熬不过去。”
“后期还要恢复，如果恢复不好，也一切都说不准。”
孙扶光也没想到，李承干的身子骨居然会不好。
【皇宫是不给小瘸子吃饭么？怎么身体这么差？】
【还郁结于心，都当太子了，还郁郁个什么劲儿啊！】
李世民看著孙扶光微微颔首：“孙小娘子打算如何治？”
“若是拖得太久…”
这腿不就长歪了？还怎么治疗了？
“能长好自然让它好好长，长歪了的话，就只能断腿重生。”
孙扶光话落，李承干却睁开眼睛看著她。
“将长歪的地方敲断，重新长……”
“孙扶光！”
孙思邈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握住一只鞋子，他甚至已经顾不上李世民在眼前。
举起鞋就对著孙扶光招呼上去。
“殿下万金之躯，岂能行此险恶之事！断骨之痛，岂是常人能忍？”
“且不说剧痛难当，稍有不慎，便是伤上加伤，甚至危及性命！”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孙扶光的胆大，这话能轻易说？
这个破孩子，嘴没个把门的。
“你就敢夸下海口！难不成你比宫中太医还要经验老到？”
“太子殿下治腿的时候，可以先服用麻沸散，这样待太子殿下敲断长歪了的骨头，固定好重新长时，能减轻一些痛苦。”
孙扶光躲也没处躲，身上挨了好几下鞋底子。
最后又绕著屏风跑，躲著孙思邈的鞋底子，嘴上辩解道：“阿翁，这是最好的办法…当初我在长乐坊…”
话没说出来，孙思邈一鞋底子就飞了过来。
“给我闭嘴！你再说！！”
难道还要说治狗就是这么治？
【小瘸子和长乐坊那挑夫情况不一样么？人家都打断腿长好了，就是阴雨天会疼一些。】
【小瘸子能接受就治，接受不了就不治嘛，打我干什么啊！】
“孙小娘子，朕问你。”
李世民深吸口气，脸色郑重，打断这场祖孙闹剧。
孙扶光虽然年纪小，可孙扶光背后有孙思邈，难不成是孙神医有办法但是不好言明，借著孙扶光的嘴说出来？
他抬头，威严的目光落在孙扶光身上，压的她险些喘不过气。
“除了此法，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李承干恢复如初？”
孙扶光顿了顿，摇头：“陛下，如果太子的腿自己就能长好，不长歪，那就不用受罪。”
“如果不能…就只有此法。”
【小瘸子肯定长不好啊…】
李世民没说话，一直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看著孙扶光。
他见孙扶光的次数很少，更多的是在孙思邈口中，那个天赋卓绝，未来成就必定超越孙神医的孙女。
是长孙皇后口中，那个帮她和长乐调理气疾，换季时已经不会再犯的小娘子。
是长乐口中的手帕之交，是每每长乐提及，眼里就带著羡慕和喜爱之人。
就算不行还有孙思邈在，皇后生李治时，孙思邈悬丝诊脉助皇后平安诞下麟儿。
“阿耶。”
李承干听著两人的话，看著自己的腿，又看向李世民，请求道：“阿耶，儿子想让孙小娘子做东宫的医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儿子信她能给儿子治好，反正也没人能治好儿子了，不是么。”
反正那群人也没办法了，不是么？
如果她敢骗他……
孙扶光意外地看向李承干，没想到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有如此魄力。
结果一抬头撞见了李承干嘴角的阴森森的笑。
【这小瘸子怎么笑得这么瘆人？】
李承干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既如此…”
李世民看著孙扶光，指了指李承干：“从明日起，你便来东宫任职，朕封你为东宫典药使，负责照看太子殿下的。”
“先将太子的身体调理好，再说其他。”
说完，又看向身边的侍从：“让孙行过来吧，和孙神医一同出宫吧。”
出宫时，孙扶光背著药箱，身上好几个鞋底子印，跟在阿翁和阿耶身后往宫外走。
看著阿翁一只脚穿著鞋，另一只赤著足，她都没敢出声提醒。
这架势阿翁显然气得不轻。
再看看阿耶，自从听说她被牵扯进东宫，就沉著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孙扶光心里也有些忐忑。
“阿耶，以后咱俩也算是同僚了。”
孙扶光脸上带著讪笑，凑到孙行身边插科打诨。
孙行转头看了眼她，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别叫我阿耶，等回去我不好好管教你，我就不叫孙行！”
“那阿耶不叫孙行叫什么？”
孙扶光眨了眨眼：“孙行者么？”
孙行强忍著才没在宫中失态。
到了宫门口，上了马车，孙思邈才叹息开口：“扶光，今日你太冲动了。”
孙行也立刻开口：“可不是！太冲动了！你才学了个皮毛，就敢给太子殿下治腿！”
“你不满意你进宫去说，你对孩子吼什么？”
孙思邈本就不高兴，救了儿子搭进去孙女，他没好气的瞪了眼孙行，皱著眉训斥道。
“她从小学医，哪里懂朝堂里的弯弯绕绕？你和她吼什么！你懂那些弯弯绕绕，你不也进大牢了！”
“你也不想想谁给你捞出来的！”
“你有那个能耐，怎么不劝劝太子，别出去纵马！”
孙行被噎住，叹了口气：“如何能劝得住太子？”
“魏王近些日子越发受宠，太子…”
孙扶光抿唇，听著阿翁和阿耶的讨论。
李二凤现在就开始把李泰当做心尖尖了么？
【所以小瘸子是看著李泰受宠，自己腿又瘸了才开始变态的？】
【可惜，小瘸子拿李泰当对手…殊不知最后…】
李承干正躺在床上，听到孙扶光的心声，猛地睁开眼。
殊不知…然后呢！？
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