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园春
“呦?咸老板又起这么早?大清早的这去哪呢?”隔壁王婶开门倒水真巧碰上从石路那边往回走的咸山月。
咸山月擡了擡手上的袋子咽着嘴里的豆浆,“去买了点包子。”
“哎呦我家不是有吗?上次给你送的吃完了怎么不来婶这再拿点?都放几天吃不完。”
咸山月笑起来,“给别人买的,她好久没回台州了想这口呢。”
“谁啊?女朋友啊?我们咸大老板终于有心上人了?”王婶擡着那精明发亮的眼打趣他。
“婶啊…老板我可当不起喽,现在就一无业游民。”咸山月没回复她前面的问题,很是巧妙的错开。
“那怎么了?迟早这松风台还得回到你手里,这叫老板叫多了旺财。”
咸山月刚想说什么,一句孩童叫喊传来,“喂!你大清早的跑哪去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一看是那小孩,身后还怯生生地跟着一个小女生,两人在前方拐角处望着他。
“那王婶不说了,我这儿有点事。”
咸山月啃着包子走过去,打量这两个小孩,“还真来了,你这是从哪拐来了个小女生?”
“什么叫拐?她自愿的。”
小女孩有点腼腆,闻言点点头,“嗯。”
“真的?你也喜欢唱戏啊?”
“唱戏是什…唔,你干什么!”小女孩拍掉男孩的手,男孩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咸山月看的明了,笑了两下去开木门。
“喂,你这个门怎么还不换?木制的好容易坏。”
“你懂什么?这叫应……”
“会不会是因为铁门太贵了,哥哥买不起?”
咸山月卡了半天咳才缓缓地吐出,最后一个字“景。”
转身堵在门口从上往下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俩是不是来给我添堵的?还要不要学了?”
“学!”
两小孩异口同声道。
咸山月哼了声让他们俩进来。
“吃饭了没?早上?”
“没…有。”小女孩看着包子眼红。
咸山月无情把包子拿了起来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来两碗南瓜绿豆粥和热好的油条,“包子不能给你吃,就俩了。给,吃这个。”
看他们俩吃的正欢,咸山月开口和小女孩闲聊道,“你周末没有作业吗?”
“有啊,林杨说接我抄他的作业。”
“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跟他一起来的吧!”
小女孩转头看了眼男生,“不是,我想学戏。”
“你是不是威胁人家了?”咸山月转头问男孩。
“我吃完了,你快点教我,反正我已经把人拉来了你不准反悔。”
咸山月看着他空空的碗和旁边女生几乎还没吃几口的油条失笑,拍拍腿站起身来。
“行,你竟然这么想学那我就教你。你想学什么呢?”咸山月从墙角柴堆里抽出来一根长条在手里整理了一下成了一根教棍。
“你小时候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嚯,小子你知道我小时候过得啥日子吗?你就这么说?”
男孩扭头哼了声,“我奶奶说我挺有天赋的,反正你教我会很容易。”
“行,既然如此我们直接从基本功开始,你去那边站着。”
他指挥孩子去墙角站着,“就那么站着我给你调整姿势,你就保持这个姿势站个半小时。”
“你看你平时走路松松垮垮的,肩膀都不正。”木条在身体各处不对的地方轻抽,终于调整好之后看得出来这孩子很是别扭。
“真要这样站半个小时?唱戏不是学唱吗?”
“对啊,你不是要跟我一样吗?我小时候那可是一个小时起步。至于唱,你这个练好了再说,坚持不住了记得和我说。”
孩子有些不太服气,咸山月哼了声大脚一迈坐到板凳上。
“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了?”
“我叫沈田荷,今年四年级了,和林杨一个班的,我住他隔壁。”
“他成绩很好?”咸山月指靠墙站着的孩子问。
“好像挺好的…上次好像考了100分,我妈说100分是最高的,那他应该学习很好。”
这都是什么活宝,咸山月笑了会捞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昨晚文予眠和他说周末来给他送个东西顺便问一些问题,还以为经历事后对方已经不太想理他了。
潜意识觉得她应该不太喜欢轻浮的人,而且这两周出的糗太多了,每一个拿出来都会让恋爱军师们头疼。
已经快八点了,今儿太阳挺好,这几天一直下雨,好不容易出个晴天,当空高照,赶紧起身去屋里把被子拿出来晒晒,快长霉了。
忙活了半天后一转头,小沈已经趴桌上睡着了,过去把两个人的空碗拿去厨房洗了出来后小女孩又醒了,一旁和林杨搭话。
“你这样偷懒真的可以吗?”
“我都快站僵了,稍微松懈一下怎么了?”
“咳咳。”咸山月沉目走出去,扫了俩人一眼,“再加半小时。”
“喂!我都快站了20分钟了!你根本就不想教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站了20分钟,既然质疑我就出门左转不送。”咸山月油盐不进。
“…我奶奶说你是整个沂水道上唱的最好的,我到现在都没听到,看来你这个老师也不怎么样。”
“呦,都跟我玩起激将法了?行,给你来一段。”咸山月气笑拿起桌上的木棍走到院子上的空地处。
方才还慵懒散漫的身形骤然收束,脚下钉得稳稳当当,接连几个点翻身一气呵成,腰轴转动圆顺,肩背丝毫不晃,木棍化作□□般走了一趟慢把子花,起落全凭腰力带动。
招式干净含蓄,没有喧闹花哨的架子,却处处都是经年累月沉淀下的规整功底。
一趟做罢摇着手点起,表情端正咿咿呀呀的唱词吟出。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唱吧,木棍在手上掂量一下随意放到桌上,“如何?”
“……你要是教我也能。”
“就你这站都站不稳,别说转了,一拳就倒。唱戏要求身段正,倒来倒去像个什么?你就算现在看电视里面演员体态不好,你估计也会出戏,这是基本功。”
“…”林杨没说什么又跑到墙角站好,调整姿势不动了。
“哥哥,你刚唱的什么呀,没听懂…”小女孩托个脸问他。
“没事,听不懂正常。”
这是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咸山月起身去开门,那股如沐春风简直和刚刚狡猾的狐貍两个样。
“来了。”
文予眠今天穿了一个深色的针织外套,白色长裙,长发微微用簪子盘在脑后,眼上戴着一副金框眼镜。
“叨扰了。”
“不用那么客气进来吧!”咸山月朝她笑的欢,他皮相好,笑着的时候会更亲近人,他不介意拿自己这个优点先博取一些好感度。
文予眠垂眼帘,耳旁的发丝微微擦过那白净的脸,在被主人轻轻别向耳后。
“这眼镜衬你。”
“是吗?隐形眼镜带的实在是不舒服,楼下随便找了个店配的。”她笑起来,咸山月一时愣了声,半天才回过神来。
“大早上过来吃饭了吗?”
“……还没有。”
“就知道。”
咸山月进厨房将一直保温着的包子和豆浆拿了出来,递给她。
“陈记那家的,想着你今天过来,早上刚好有事过去就给你带了一点,尝尝看还是不是那味。”
文予眠接过包子,道了声谢谢,打开尝了口,淡然一笑,“嗯,好吃,味道没怎么变。”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咸山月一直盯着她的动作很明显能感受到她心情不是特别好。
“我这几天上网了解了一下‘作本书眠’的生平,你貌似曾经在《无忧》一书后写过这本书的主角构思,其中就提过这一句,想来这么早估计也是卡点起来那有什么时间吃饭。”
文予眠忽地莞尔一笑,“干嘛了解这个?”
“嗯…可能是因为实在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既然是要交朋友自然得了解一下朋友的事。”
“可咸老板的事我都不太了解…”,文予眠。
“没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咸山月将她领到屋内台案上坐下。
路过那两个小孩时,文予眠很是疑惑的发问。
“哦,我的一个学徒和一个观众。”
“原来刚刚我听到的戏声还真是咸老板唱得,还在想着如此清亮的声出自谁家。”
“献丑了。”咸山月不好意思的摸摸脸。
难得见他脸红,文予眠不由得多看了两下。
“哦,对了,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文予眠从包里掏出来一个证件,“这是通行证,有了这个到时候你去剧组里方便一些,现在那位演员也到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需要你去指导一下,时间还挺久的。”
说实话咸山月有点点失望,有了这个他和文予眠接触的机会就更少了,“好,你会去剧组吗?”
“偶尔吧,棠意有什么会让我去看,顺便给个建议什么的,虽然我并不太懂这些。”说完她看着外面的小孩又问。
“那个…你教导时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你想看什么都可以。”这话说的着实暧昧了些,连外面林杨的表情都扭曲了一下,嘴不着意的撇了撇,突出两个字“虚伪”。
“好好练。”
转头就见文予眠打了个哈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昨天晚上码字码太晚了吗怎么没睡好?”
“没有…只是太吵了,家里来了人闹腾到半夜才离开,我只能熬到那个时候才睡。”
他皱眉,“晚一天送也没关系,你应该好好休息。”
文予眠摇头,“不想呆在家里就出来了。”
咸山月心里咯噔一声,因为感觉她和家里应该是有什么矛盾,不过他没问,这关乎于隐私。
“那也别工作了,如果你下午没事的话,就在我这休息一下,我这也没什么人来安静。”
说着没等文予眠拒绝,起身又将院子里晒着的被子拿回去铺在客卧的床上,领着人进去。
“…谢谢。”
“嗐,没事,安心睡吧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咸山月朝她笑笑,随后关门离去,屋内陷入安静,木窗正对着外面的骄阳,楼下传来鸟雀嬉戏,一片静好。
不知不觉困意袭来,文予眠吸了吸鼻子躺下将脸埋入松燥的棉花被中。
小说之家为广大书友们提供好看的网络小说全文免费在线阅读,如果您喜欢本站,请分享给更多的书友们!
如果您觉得《伶人》小说很精彩的话,请粘贴以下网址分享给您的好友,谢谢支持!
( 本书网址:https://xszj.org/b/4926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