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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你凌晨发消息是在干扰我吗_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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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第九章

九月底,期中考试。

九科,考了三天。

最后一天考完地理出来的时候,晋仪若的右手在微微发抖——写太多了,指节酸得握不住笔。

她把笔袋塞进书包,站在走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雨后的潮气,混着桂花的余香。

她没有对答案。

她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像压一块石头。

考都考完了,急也没用。

国庆前一天,成绩出了。

年级大榜贴出来的时候晋仪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她在座位上背英语单词,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林晓从走廊尽头跑进来,脸涨得通红:"仪若!!你进前三十了!!二十九!!全年级二十九!!"

晋仪若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继续写完了那个单词,才放下笔。

二十九。

摸底考的时候五十七。一个月,往前挪了二十八名。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疼的。是真的。

旁边陈彻今天难得没有趴着。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绷着的侧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没说什么,但身子往她这边侧了侧,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年级大榜的照片,她的名字用红圈圈住了。

他什么时候拍的、什么时候圈的她都不知道。

"不错。"他说。就两个字。

晋仪若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你呢?"她问。

"第八。"

她看着那个数字,心里算了一下。摸底他第九,这次第八。

他的排名稳得吓人。她"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背单词。

但她把那个红圈圈多看了两眼,然后才收回目光。

放榜那天下午就开始放假了。

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在收拾东西、讨论文理分科志愿、约着国庆去哪玩。

晋仪若把课本一本本装进书包,手机亮了一下。

陈彻:"晚上出来吃饭。赵一鸣也来。他考砸了,我请。"

她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好"。

晚上六点半,学校后街的火锅店。晋仪若到的时候陈彻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对面坐着赵一鸣。赵一鸣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北冰洋,整个人蔫巴巴地趴在桌上,看见她进来,挥了挥手。

"来啦?坐坐坐。"

晋仪若在陈彻旁边的位子上坐下。陈彻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

她翻开扫了一眼,先点了几样素菜,又看了一眼赵一鸣:"你考了多少?"

赵一鸣把脸埋进胳膊里:"别问了。我爸妈要打死我。"

"到底多少?"

"一百五十三。"

陈彻正在倒茶,头也没擡:"年级。"

"嗯。"

晋仪若算了算这个名次在七班的水平,大概在中下游。她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刚端上来的凉拌黄瓜。

赵一鸣开始倒苦水:"数学最后三道大题我一道没做出来。化学实验题我看不懂那张图画的什么。英语阅读我睡着了。你说我是不是要废了?"

"你不选理科就行了。"陈彻慢悠悠地说。

"我爸妈让我选理科!"

"那你继续废着。"

赵一鸣抓起桌上的纸巾团砸他。陈彻侧身一躲,纸巾砸在晋仪若胳膊上,轻飘飘地弹开了。晋仪若把那团纸巾捡起来放到桌角,看了陈彻一眼。

"你考第八,他就没问你什么?"

赵一鸣插嘴:"他家里不管他考成什么样。全年级第一他爸妈都不一定笑一下。"说完他立刻看了一眼陈彻,声音低下去,"我瞎说的。"

陈彻没接话,把锅底的火调大了一些,红汤开始翻滚。晋仪若看着他低垂的眼睛,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把一碟毛肚推到他面前。

"煮吧。差不多了。"

陈彻看了她一眼,把毛肚倒进锅里。

赵一鸣又开始念叨他的物理卷子,说那道大题他其实会做第一步但是第二步忘了公式。

晋仪若偶尔应两句,大多数时候在听。

吃到一半,赵一鸣举起北冰洋:"来,祝晋仪若进前三十。我虽然考砸了,但这顿饭我得蹭,陈彻难得请客。"

陈彻没有杯子,拿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当回应。晋仪若举了举手里的茶杯,说:"谢谢。"

赵一鸣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瓶子,看看她,又看看陈彻,忽然嘿嘿笑了。

"你俩还坐同桌?"

"嗯。"晋仪若说。

"分科之后呢?"

"物化生。"陈彻说。

"你呢?"晋仪若看赵一鸣。

"我——我还没想好,"赵一鸣又开始蔫了,"物化生我学不动,历政地我爸妈不让,左右为难。你们说我去学美术怎么样?"

"你画什么了?"陈彻捞了一片肥牛。

"我上次美术课画的那个石膏像,老师说我线条挺好的。"

"那是老师说客气话。"

赵一鸣又拿纸巾团砸他,这次陈彻没躲,纸巾落在他肩上,他也没管,低头继续捞锅里的菜。

晋仪若看着他们。

她发现陈彻坐在对面的时候比在学校里松弛一些,话稍微多了两句,嘴角的那个弧度自然挂着。

赵一鸣在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个"懒散"好像浅了一层,像是有个人在旁边闹着,他不至于完全睡过去。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

茶水是热的,微苦,回甘。

火锅咕嘟咕嘟地滚着,雾气升起来,在三个人之间氤氲成一小团暖白。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街灯亮起来,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玻璃上。

赵一鸣还在说他的分科焦虑,陈彻偶尔泼一句冷水,晋仪若安静地听着,把碗里的菜一片一片慢慢吃掉。

吃到快结束,赵一鸣去上厕所。

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锅里的红汤还在翻,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晋仪若放下筷子,看着陈彻:"你请这顿,是为了庆祝我考进前三十,还是为了安慰赵一鸣?"

陈彻把最后一片藕夹起来,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慢慢嚼完了他才说:"都有。"

"那你呢?你考第八没人庆祝?"

"我不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变,语气平平的。但晋仪若听出了那层薄薄的东西——"不用"的底下可能有别的意思,可能什么也没有。她没追问。

"那下次,"她说,"我考进前二十的时候,我请你?"

陈彻擡了一下眼。火锅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腾,他的表情隔着那层白雾看不太清。

"你说的。"

"我说的。"

赵一鸣回来了,坐下的时候凳子腿刮了一下地板,发出刺耳的一声。"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陈彻站起来去结账,"走了。"

三个人走出火锅店。

九月底的晚风凉凉的,带着街边的烧烤味和远处隐隐的桂花香。

赵一鸣先走了,骑着电动车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陈彻和晋仪若并排往回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有时候重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你物理分科志愿表填了?"晋仪若问。

"嗯。你填了?"

"填了。物化生。"

"一样。"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经过学校门口的时候晋仪若擡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三楼的窗户黑着,整栋楼安安静静的。

明天就是国庆了,七天假期,不用来学校。

"国庆你干什么?"陈彻问。

"看书。做作业。"她想了想,"可能去图书馆。"

"嗯。"

走到翡翠华庭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分开了。陈彻往一单元走,晋仪若往二单元走。

路灯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明暗交界的一条线。

"那——"陈彻转身,倒退着走了两步,"假期去图书馆。"

晋仪若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转回去,插着口袋走进一单元的门厅。

背影被玻璃门挡住了一半,又消失在了拐角。

晋仪若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刷卡进二单元,按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镜面门映出她的脸——白净的,嘴角微微翘着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一下。这次她没压。

"前二十。"她对着镜子小声说了一句。

电梯到了十二楼,叮一声开了。

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屋里小瑞在客厅喊:"姐姐你回来啦!"

"嗯。"她换了拖鞋,"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火锅店送的薄荷糖,扔给小瑞。

小瑞接住,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姐你怎么老给我带糖,我妈说吃多了长蛀牙。"

"那你还吃。"

"嘿嘿。"

晋仪若走进客房,关上门。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物理习题集,看了两秒,又合上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陈彻的聊天框。他们的聊天记录停在"国庆有空去图书馆"那条,她看了看,没有发新的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把陈彻发了她的那个红圈圈的照片存了下来。

存完之后她关了手机,站起来去拉窗帘。

对面一单元的灯亮着。

她看了两秒,然后拉上自己这边的窗帘,关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慢慢地睡着了。

陈彻似乎没有传说的那么烂,反而有些仁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