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别说是什么好茶，甚至就是街上几枚铜板一大包的茶。
但他却觉得很好，不用心疼，随手抓一大把泡着，味道再浓不过，让他能更清明些。
明日去上任，不过想想今晚他就觉得难熬。
自己得到了什么，总会付出些什么。
得要宋蕴满意。
「晚上不必等我回来，明早去宋府偏门接我。」
「是。」雾山心里清楚，大人这是又要受难去了。
之前每次一夜不归，大人第二天去翰林院都会有些萎靡不振，走路也慢悠悠的，像在掩饰着什么。
大人可真不容易。
周怀谨到的时辰尚早，宋蕴等他来了才让下人来布菜。
周怀谨今日不当值，穿了自己的衣袍，一件鸦青色窄袖长衫。
这样不打眼的长衫穿在他身上看着都贵气了些。
衣不衬人，人衬衣。
宋蕴打量他一眼说道：「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炙鱼，尝尝。」
「多谢大人。」
周怀谨自顾自坐下了，也没行礼，这也是宋蕴默许的。
宋蕴爱看他吃鱼，和猫儿似的，能把一条鱼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一根鱼骨头出来。
「大理寺左少卿陆思谦说话不中听，尽量别与他对上。」
「不过你说话也算不得动听。」
能让宋蕴刻意与他交代，那只能说明对方家世不一般，是他惹不起的。
周怀谨听出了言外之意，问：「内阁首辅陆公权是他什么人？」
宋蕴惊讶于他的敏锐，说：「是他祖父。」
果然，陆家的人。
「有什么事与我说就是，若我不在府里，你找大理寺寺卿。」
「是。」
周怀谨垂眸，大理寺寺卿是宋蕴的人。
他这样的出身在这样的地方竟成了例外。
「阿宽。」
一旁的侍卫上前一步来，应到：「大人。」
「沐浴。」
「是。」
这边吃完饭落筷，那边刚好拎了烧好的水往浴桶里倒。
几个婢女进屋有序地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了。
对于这位新科状元，婢女们是很好奇的，毕竟这长相也太出挑了。
可宋蕴在这儿，她们头都没敢擡一下。
宋蕴去了隔间，伸手进浴桶试了下水温，「放些花瓣来。」
「是。」
宋蕴走了，一名婢女忍不住悄悄擡头看了一眼周怀谨。
周怀谨发觉了，和婢女点头笑了笑，伸手把自己的碗筷一并放到了一旁的盘子上。
少女的心思是很好猜的，一如她脸上的潮红。
婢女慌忙低头退了出去，只觉得自己心跳的更快了。
宋蕴的声音传来：「要我来抱你吗？」
周怀谨起身往过走了。
他从不做没缘由的事，那婢女看头饰穿着是个领头的，没准儿有朝一日用得上。
「你这长衫像老头穿的，怎么也是五品官了，给你新裁几件。」
「你在一帮子世家子弟中周旋，没几件像样的行头不方便。」
周怀谨边解着腰间的系带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边看向宋蕴：「那怕是要辛苦大人帮怀谨量尺了。」
「怎么量？」
周怀谨媚眼如丝，走至浴桶前时连里衣都已经搭在了一旁的架上。
「全看大人想怎么量了。」
宋蕴轻笑一声，这样的周怀谨他从未见过。
明明长着谪仙一般的脸，做的却是些下流的事。
往日的周怀谨在榻上虽也听话，但决计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还真是得了便宜就卖乖。
周怀谨的手从他身上划过，摩挲着。
宋蕴眼神暗了暗，低骂一声：「妖精。」
周怀谨进了浴桶乖乖趴在边上，「劳烦大人了。」
到手的佳肴他怎么可能不尝？宋蕴毫不犹豫贴了过去。
「今日这么听话？」
「怀谨向来听大人的话。」
宋蕴嗤笑一声，这小狐狸骗他呢。还向来听话，他不想让周怀谨做的事周怀谨是一件不落下。
「是吗？」
「是……」
「宋蕴，轻…」
后半句被宋蕴从身后捂住了嘴，没能说完。
「唔…」
烛火摇曳，两人的身影在烛火下亲密无间。
浴桶里的水溢了一地，无不在说明着浴桶里的两人在做着怎样荒唐的事。
宋蕴对他还算温柔体贴，床事上也会顾虑他的感受。
就像对待一只漂亮听话的猫儿。
宋蕴喜欢摸他的头，确实是像对待一只猫儿。
如果哪日他不听话了呢？宋蕴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毋庸置疑，是不会的。
「叫我名字。」
「宋蕴…」
「宋蕴。」
周怀谨叫了半夜的宋蕴。
「明日是你去大理寺第一日当值，就不折腾你了，你说的东西等改日再试。」
不管折腾到多晚，周怀谨都是天蒙亮就醒了。
自律的可怕。
不愧是寒门出身，吃得了苦。
宋蕴没理会身后的动静，翻身又睡了。
周怀谨早早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他还得换官袍，拿凭证去大理寺。
他交了凭证，由司务引至正堂。
正堂主位坐着一人，长相俊朗，年岁不大，身上的官袍虽穿的端正，但依旧难掩那股子世家气息。
什么样的气息呢？看着温和有礼，却目空一切隐隐透着瞧不起人。
只一眼他就知道正堂坐着的不是大理寺寺卿，而是宋蕴口中的那个陆思谦，当朝首辅的亲孙子。
「下官周怀谨，奉吏部文凭，今日到寺报到，听候堂宪驱使。」
陆思谦擡擡手，「往后都是同僚，不必多礼。」
「谢大人。」
周怀谨擡头看向堂上，陆思谦这才看到他的脸。
昨日只听同僚说了，说新来的寺丞出身寒门，长相却出挑。
当真是好颜色。
「寺卿上朝去了，我先与你交代一番。」
「是。」
「此后协同审理刑狱、覆核案件，需得慎持法度。」
「司务，带周大人去值房吧。旧档积案已经都放过去了，你今日先熟悉熟悉。」
「是。」
看陆思谦的样子，和司务对他的态度，陆思谦在这大理寺怕是说话比寺卿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