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刚刚没事吧？这个功率开的不大，有点灼烧感的话我叫人拿敷贴给你贴一下。”面前的这个人又是这样专注地看着他，不过现在他好像不凶了，黎江做出了决定。
“小溪之前一边拉着我一边又碰她自己。”
陆景明没理解，“什么意思？”
“她，她一边拉着我，一边碰她自己。”黎江很努力地描述，“她让我坐在沙发上，她坐在我旁边，她穿的是裙子，我的手有不小心碰到她。”
陆景明瞳孔地震，他放轻声音，“然后呢，她还对你做什么了？”
“她没有对我做什么，她就自己很高兴的样子。”黎江无辜地看着陆景明，他很认真的看着自己，黎江在他眼睛里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好专注！被这样看着黎江现在的心情又好起来，大概是高兴？黎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只这样做了一次是吗？”陆景明对待他好像对待一个易碎品。
“还有一次，后来她就没找我了。”黎江老老实实。
“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过了一两天吧，她来找我，我知道她想和上次一样，不过第二次之后她就没有再来了。”
“之后就没再遇到她了是吗？”
“是的。”黎江仰起脸，看着站起来的陆景明，他不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只是一心为刚刚陆景明珍重的表现而暗自高兴。
看着黎江如此单纯的表情，陆景明不知道说什么，看数据他也已经十七岁了吧，难道对这种事情一概不知？也没有一点防备？但是陆景明没办法苛责受害者，
陆景明只能粗略的判断这大概就是林小溪成为融合污染物的诱因，已经被污染的她意志力薄弱，很容易做出平常状态下不会做的事情，比如对着黎江做一些过界的举动，经历了生理和心理的高////潮之后心率混乱和情绪波动，污染程度很容易进一步加深。
“走吧，我带你出去。”陆景明心里有了结论，他觉得自己结完这个案子之后即将结束加班，迎来一个假期。
“去哪里？”
“你隔离还没结束，今天继续在B区隔离，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走了，但是天星苑的污染物还没有收容完，你还有别的地方住吗？”
黎江想起了天星苑，和小溪那个灰扑扑的房子，“我没有别的地方住。”
“那我给你申请一下去酒店先住两天。收容队清理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陆景明带着黎江往B区走，A区和B区隔着一条长长的信道，时不时有工作人员路过，黎江低着头跟在旁边。他比陆景明矮大半个头，穿着宽松的校服看起来瘦瘦的一条，陆景明打量了他两眼，“你吃饭了吗？我叫人给你拿点东西吃吧。”
要不要这样做？该不该这样做？黎江又一次激烈地和自己作斗争，他很少有这样强烈的倾诉欲，他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倾诉欲。他只是不想回去隔离，也不想回到天星苑，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小溪失踪了之后，他强烈地排斥回到那里。
“陆队，我……”
“怎么了？”陆景明回头看黎江，他的脖子上有一圈粉色的伤痕，在毫无瑕疵的皮肤上非常显眼，这个李羽，真是下得狠手，“脖子疼吗？我给你拿个敷贴。”
又来了，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让人误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是最重要的。之前也是用这种眼神给自己粘贴敷贴。黎江感觉自己此刻非常，非常委屈，这就是委屈？可是这委屈来得完全是莫名其妙。
“陆队，我刚刚是因为躲那辆车被带上的，这个，你不问我车的事情吗？”
“你想怎么回答呢？”
“我，我不知道……”
陆景明笑了一下，“那我还问什么？”
黎江脑海里的某一个念头再一次的胜出了，他就是无缘由地想对陆景明说出一切，“我知道那辆车是污染物，它冲过来，我让它躲开，它就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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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调查局地下八层，轻度污染物收容处，门口正坐着两个值班人员，这时电梯开了。
“陆队？”
陆景明朝他们点点头，“我进去会儿，麻烦帮我登记一下。”
“好的，那，这位是？”
“一起的。”
陆景明走进收容处，里面有很多个隔间，有的透明有的不透明，他随意停在一个透明的隔间外面，里面有一个正在发疯的垃圾桶，盖子疯狂张合，像一只搁浅的金鱼。
“来，你叫它把嘴闭上给我看看。”
黎江“……”
陆景明随意靠在旁边，两条腿长得能打结，“不是你说的吗？能让污染物听话，快，给我表演一下。”
黎江的心情从没这么跌宕起伏过，他大多时候都懵懵懂懂，只知道上学听课，放学写作业。在学校毫不起眼，在家里也无人问津。小溪那件事让他困惑，但是也很快就过去了，陆景明让他短短一天内高兴生气又委屈，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无语。
“怎么了，这个不听话？那换一个，这里面的你随便选。”
黎江转过去，确定陆景明是认真地想看自己表演，只好认命地对着垃圾桶在心里默默说，“你能把盖子合上吗？”
垃圾桶：不理不睬，阿巴阿巴。
陆景明在背后没出声，但黎江觉得自己现在的感觉变成了——尴尬，他耳朵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没回头，立刻走到下一个污染物隔间前，里面是一个正在蹦蹦跳跳的扫把，“你，你停止，停下。”
扫把：你谁啊，别打扰我跳舞。
黎江连脖子都发热起来，他迅速面向第三个隔间，这个隔间的玻璃开着雾化，他无措地摸了摸，不知道在哪里关掉。
旁边伸来一只手，陆景明好心地帮他关掉了雾化，黎江头也不敢转，认真盯着隔间里面的东西。
隔间里有一个疯狂捅///着毛绒玩具的仿真情///趣用品。
陆景明迅速打开了雾化。
“我，我可以……真的”
黎江以为是自己的机会用完了，他有点着急，看着陆景明，不自觉地又是一副可怜的表情。
“好好说话，别装可怜。”
陆景明带着他往里走了一段，看见一个非要原地后空翻的儿童玩具车，“试试这个吧。”
黎江心里各种各样的情绪混合在一起，既丢脸又有点不高兴，他瞪了一眼那辆车，“不许动了！停下！”
车停顿了一下，磕磕绊绊地停止了翻跟头的行为。
陆景明微微侧目，“让它绕个圈。”
黎江“……”
他自暴自弃地对着车发出不礼貌的指令，“给我绕圈！”
车听话但不太服，歪歪扭扭地沿着隔离室开了一圈。
黎江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错嘛，很厉害。”陆景明笑眯眯地夸奖了一句，好像这一切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闹，“走吧，我带你先去休息会儿，累半天了。”
送黎江回到B区隔离室，陆景明立刻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总控，“谢总，是我，麻烦你把A区车辆暴走的现场监控发我一份，还有刚刚轻度收容处的监控。”接着他又打给在外留守监测数值的小许，“把明鸿中学的污染物实时监测记录发给我。”，最后陆景明翻开通信录，手指停在特殊人员管控中心的陈心田。
窗外的鸟都醒了，陆景明终于看完一切数据和监控，他拿起早就放在桌上关于林小溪人际关系调查报告看，看着看着他感觉字渐渐重影，陆景明一个激灵闭上眼，“不行了，祖宗保佑，我这多少天没休息了，一把年纪了遭不住啊……”正在念念叨叨，刘楠来上班了。
“陆队，询问黎江的记录我做好了，你看看？”
陆景明有气无力，“你念吧。”
刘楠开始做背景白噪音，陆景明的大脑开始睡觉。
念完了，陆景明闭着眼睛，“可以，归档吧，之前几个案子的记录做好了吗？现在一起念了。”
刘楠：‘你真当我助眠白噪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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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江来到一间长得一模一样的隔离室。
自己的书包已经被放在里面，他打开手机，现在是半夜，等天亮他就可以出去了。不知道调查局有没有去学校请假，他看了看微信消息，什么也没有。
躺在床上，黎江无法入眠，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发生的一切，他日复一日的生活就这样突然被破坏得支离破碎，黎江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洗漱之后他摘掉了敷贴。
他回想起陆景明帮他粘贴的样子，猛地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好奇怪啊，这是什么感觉，好可恶，他皱起脸来，这个人不仅去学校查他卷子嘲笑他，审问的时候还凶他骗他，最后还让他表演节目给自己看。
最后处理伤口的时候又露出这样的表情令他浑身发出酸酸的委屈感。
黎江在被子里蛄蛹，他的头发都纠在一起了。
不想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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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黎江收拾好东西，跟着今天工作人员离开了隔离区，工作人员给他一张房卡，“这个是旁边的酒店，给你开了一间房，可以免费住两天，之后如果要续住的话就自己付费了哦。”
酒店处在市中心，黎江还是第一次来酒店，不知道怎么办，大厅里的服务人员主动迎上来，“你好，需要什么帮助吗？”黎江默不作声地把房卡递过去，服务人员带着他去前台登记，面上礼貌地微笑，心里惊叹，天呀这个小孩长得……怎么一个人出来住酒店啊？
前台旁边正有几个客人闹哄哄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黎江尽量缩在一边，想快点躲进房间。
“诶？小朋友，未成年呀？怎么一个人出来住酒店呀？”
其中一个客人看见了黎江，眼睛一下子就黏在他脸上，笑得满脸发光，靠过来搭讪。
黎江不吭声，这个人让他想起了小溪，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问题，他只是看着桌上的那排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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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明听完四篇报告，大脑醒了，挥手让嗓子冒烟的刘楠去喝水。他这两个属下也都像陀螺一样跟着他转，轮流转动着来他眼前领任务，做完了又来汇报，又领走新任务。
陆景明半躺在办公椅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小刘，你把报告归档之后回家休息一下吧，让小许盯完明鸿中学那边也回去吧。”
“好的陆队，哦对了，特殊管控中心的陈心田来了。”
“行，我去见她。”
陆景明坐起来，拿了黎江的数据和监控视频，转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