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会客室坐着一个高个子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不茍言笑，“老陆，什么事这么急？”她知道半夜发的消息都等不了，所以一大早就赶过来。
“你有没有见过有人能和污染物沟通的？”
“怎么个沟通法？我见过可以干预污染物发展的，或者说是可以分辨污染物的。”
“对话交流。”
陈心田思考了一下，“没见过，确定是对话沟通吗？”
“不好说，你看看监控，这是昨天我们这里的一个隔离人员，我让他演示了一下，喏，这里，让污染车辆避开，和其他口令操作。”陆景明打开电脑给她展示。
陈心田仔细地看了两遍，画面里的人没有动作，真的只是站着而已。
“你在现场？”
“对。”
陈心田知道这很可能是真的，她不禁发愁，“那这样的话，我们怎么管控他？他能和污染物沟通，谁知道他会不会命令污染物袭击人类？”
“目前还做不到那么高难度的操作，主要是危急关头的爆发力吧，这是普通状态下面对轻度污染物的画面，他试了几次，最后勉强才成功。”
“那还是有风险。”陈心田拿出一个东西，“这个是我们那边的人用污染程度扫描仪，要给他做一下检查，还有常规体检，看看他具体的情况。”
陆景明想起黎江的性别，有点保留地说，“他，生理构造可能有点不一样。”
“那更得检查一下了！”陈心田的镜片一闪，来了兴致。
“这个先放一下，还有一件事，”陆景明把天星苑2406的照片和检测报告递过去，“次级污染物也可以污染别的物品吗？”
陈心田的镜片闪着寒光，“不排除这种可能。”
陆景明心一沉，看来确实是这样。
陈心田见他沉默，又接着问，“是哪种次级污染物？”
“一个融合污染物，人和地点的融合，曾经在这个地点里面的物品被带走继续污染了别的东西，这两者之间具体怎么互相影响的还不清楚。”
“人类和地点的融合？”陈心田感到头皮发麻，这太棘手了，“那这种污染物的收容怎么办，融合后还保留有人类的意识吗？”
“这些目前只是猜测，不过收容估计是没办法了，只能就地封存。”
陈心田沉默了，她知道陆景明没有把握是不会随口说出猜测。她打量着陆景明，他一身黑，面色冷淡，微微皱眉地看着桌上的数据，看起来熬了不止一天。
“这个案子不简单，我知道了，我会去调特殊人员过来封存，把地址给我吧，”陈心田站起来“还有那个能和污染物沟通的人，你明天带他过来登记存盘，我亲自给他做检查。”
陆景明点点头，他也站起来，“我送你出去。”
“别了，回去休息吧，你的班味熏到我了。”
陆景明：我洗过澡的好吗！
陈心田离开了，陆景明回到办公室整理移交材料，他手机响了，是陌生来电。
“你好，哪位？”
“呃，是调查局陆队长吗？我是卡蒂亚酒店的，你们安排了一些隔离结束的人员住在我们这边，有一个叫，黎江的，出了点事。”
“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他认命地去拿车钥匙，想了想又放回去，现在开车完全是疲劳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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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局安排的卡蒂亚是五星级超豪华酒店，门口金碧辉煌停着各种接驳的豪车。
钱太多了这些人，陆景明目不斜视，直接推门进去。
黎江垂着头坐在大厅沙发上，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正在赔着笑，小声地对他说些什么。
“陆队长，您好，我是这边的经理，我姓黄。”陆景明刚进门，一个满脸挂着笑的女人赶忙上前招呼，“真是不好意思，出了点小事情，小同学又还是未成年，我们联系监护人也没联系上，他说家也回不去，我们只好联系调查局这边了。”
陆景明走过去，黎江擡起头看见是他，立刻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怎么了？”陆景明在黎江旁边坐下，他的影子立刻罩住这个低眉顺眼委屈怪。
“呃，是这样，我们酒店有位客人，喝醉了，对小同学有点不礼貌，我们已经报警处理了，警察那边是说能和解就和解，毕竟没什么大事情，就是互相说了几句。”听见眼前这个陆队长询问，黄经理立刻插话，想抢在黎江之前把事情先下结论。
陆景明是不信黎江能和谁吵架，肯定是被单方面输出，不管对方说了什么，这人只会摆出一副可怜样。
“监控调出来我看看。”陆景明捏捏眉心，怎么换了个地方还是看监控。
黄经理和陪同的工作人员互相交换着眼色，但是彼此都不太敢上来对着陆景明推诿。
“别跟我什么摄像头说坏了，什么没权限查。”陆景明实在不想多费口舌，他脸冷下来的时候丝毫不近人情，酒店的工作人员只得离开去调监控。
陆景明扭头看了看黎江，黎江的脸色看起来还好，也没看到有伤口，“你没事吧？”
黎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陆景明的时候自己总是会委屈，明明这事和他又没关系，但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监控发来了，视频里黎江孤零零站着，一个男人离得越来越近，几乎要把手伸到黎江脸上，工作人员回头发现，赶紧制止，男人顺势撒起泼来，几个伙伴过来起哄，保安劝阻，一群人闹成一团，混乱中不知道谁挥手打飞的一排放在桌边的矿泉水，淋得所有人湿淋淋的。
“和解个屁，让他等着拘留吧。”陆景明的好脾气在连轴转五天之后彻底用完，他装都懒得装，站起来拍拍黎江，“走吧，我带你去别的……”
“我不想再去酒店住了。”黎江很小声地抗议，可是自己没有钱，也没有别的亲人，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那，去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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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你的福，我都一周没回家了，这下终于有机会回来。”陆景明打开门，“进来吧。”
黎江看着这个房子，风格简约，采光非常好，一室一厅，家具颜色全都是黑白灰，没有任何杂物，看起来和广告图里的一样。
“日用品柜子里应该都有，缺什么你微信发我。”陆景明刚帮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电话又响了，“啊谢总，我在家呢，好，一会过去。”
“我局里还有事，你自己收拾吧，困了睡我房间就行。”
“好的。”黎江小小声地应了一下，他很拘谨地站在客厅中间。
陆景明停在玄关，侧头看着黎江，“真的没事了？”
黎江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很委屈，他小小步地挪过来，看着陆景明。
“不许装可怜，有事说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景明看着他闪着光一脸期待的样子，有点语塞，这可不好说，加起班来昏天黑地的，案子一个接一个。“我处理完这件事就回来，你累了就先休息会。”
“那我不用去学校了？”
“今天先不用去了。”
“哦哦，好。”黎江点点头，他没有别的可以说了。
陆景明打开门，犹豫了一下，又回过头，“明天你这边可能还有事，得跟我去处理一下。”
黎江依旧乖巧懂事的模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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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江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犯了个很蠢的错误，他犹豫了一会儿，发微信给陆景明。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衣柜里随便拿。”
黎江打开衣柜，里面全是冲锋衣运动服，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景明是什么户外运动爱好者。
他伸头进去找，洗衣液的淡香加着衣柜里的木质调，让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头扎在陆景明怀里。
黎江耳朵红了，他觉得是太闷缺氧了，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匆匆穿上，又很不安的爬上床想睡一会，被子里无孔不入的飘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黎江躺在上面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他只好起来跑去厨房接杯水，觉得是自己太渴了。
这几天里自己一直在产生一些新鲜的感觉，原来人可以有这么多种感觉？这叫什么？那种叫什么？可恨他语文太差，所有的感觉都一知半解。
不明所以的黎江晕乎乎地裹着被子，红着脸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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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明回到局里就去拉总控的谢虹过来开会。
“最慢速只能这样了，老陆你差不多得了，我那边也一堆事呢。”谢虹一头乱发用鲨鱼夹夹着，满脸不爽。
“还是看不太清楚，没别的角度了？”
谢虹大怒，“没了！我走了！你自己琢磨吧！”
陆景明叹气，学校收容完之后一直找不到具体的污染原因，好几个同学的文具都变成轻度污染物，用了污染过的笔写出来的字非常丑。
陆景明怀疑黎江这个人是不是当代柯南，到哪哪有污染物，他不会在家里也搞出什么污染物吧？不过天星苑2408目前还没听说有发现有明确污染物。
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显眼的人在学校会如此默默无闻，家里也对他毫不在意，难道是因为性别缺陷的原因？
不好！
陆景明突然呆住，如果黎江也算女生的话，他就这样把一个‘女生’留在自己家里住了？还让对方随意穿自己的衣服，睡自己的床，太没分寸感了陆景明！他狠狠斥责自己。
还是得回家看看，陆景明整理了一下工作，小许小刘都还没来，他自己带着些收尾的事情回家去了，打开门，里面静悄悄的。
黎江估计是睡了，他打开灯，书包还整整齐齐在沙发上放着，卧室里的衣帽间隐约透出光。
没关灯吗？
陆景明小心地走进去，床上是空的，但看得出刚刚躺过人，他一头雾水地来到衣帽间，衣柜开着，黎江像一只猫，扒拉出一个巢xue，窝在他的衣服里面。
这是在干什么？好好的床不睡？
“黎江？黎江，你干嘛在这睡？”
黎江朦胧地醒来，意识到陆景明回来了，并且正用一种奇异的表情看着自己，怎么回事？陆景明表情为什么怪怪的？他想坐起来，手一撑，摸到一件冲锋衣，他猛然惊觉，自己居然睡在衣柜里。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