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黎江停在高二教辅区，他拿起之前做的那本。
“等下，”陆景明递过来一本初一教辅，“这题你会做吗？”
黎江很认真地看了看，“我不会。”
“那你买什么高二的教材，先做你会做的。”
黎江有点不好意思，他没见过其他年级的教材，不知道自己程度这么差。
陆景明又思考了一会儿，拿来一本小学一年级的计算本，“这题等于几？”
“我要用笔算。”
陆景明大骇，他用全部的教养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微笑着，把那本计算本扔进篮子里，这是个没人管的可怜小孩，不能刺激他的自尊心……
“好了，走吧，给你买套衣服去，下午可以回学校了。”
走进一家服装店，导购欣喜地看着他们两个，好像看两个衣架子，听到说是那个长头发的漂亮少年来买，立刻疯狂地拿衣服塞给黎江，“小帅哥，你试这个，这个，一定好看！”，“哎呀脸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啦！” “天呀，皮肤这么好，什么颜色都压得住！”“人也瘦，穿上就是模特呀！”
闲着的导购全都围上来，把黎江夸得头昏脑涨，他眼巴巴地看着陆景明，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夸，感觉很陌生。
陆景明拿了一套长得和校服很像的运动服给他，“这个吧。”
“嗨呀！这个这么土！和校服一样！小帅哥穿这个，显得腿长呀！”导购一把推开陆景明，并且上下扫视了他一下，“帅哥，你也来试试这个牛仔裤吧，别穿束脚运动裤了，这么长的腿都放着浪费。”
陆景明：“束脚运动裤怎么了！谁穿牛仔裤出外勤啊，简直是活受罪。”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不好好穿搭一下，单身吧？一看就知道！”导购毒辣的扫了陆景明一眼，一锤定音。
陆景明：？
黎江从更衣室出来，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半拉链卫衣，浅淡的颜色显得他单纯又温柔，他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怎么样，有点局促地捏着衣角，自己还从来没穿过校服以外的衣服。
“小帅哥可以出道了，头发再去弄一下，噫！我看比我女儿追的那个明星帅！”导购非常热情的替黎江整理着领口。
“感觉如何，你喜欢吗？”陆景明看了看，觉得还可以，不过黎江穿啥都很难有不可以。
黎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他看陆景明的表情还算是满意的样子，于是他也点点头。
陆景明直接叫人帮他把吊牌剪了，付了钱穿走。
吃完饭，陆景明送他到学校，停在门口，黎江没下车，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很不自信地一直看陆景明的脸色。
“有事就说。”陆景明斜眼看他，这小子又在这装可怜。
“我，我今天晚上住在哪里啊？”
“我家，放学我来接你。”
得到答案之后黎江的脸立刻开始闪闪发光，他好像终于被点睛的泥龙一样，神采奕奕地应了一声好，随即跳下车去。
真是可怜的留守……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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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明回到局里，刘楠带着新案子过来敲门，陆景明一边打着视频会议，一边示意他把文档递过来。
案件发生在翠茶馆，它开在市中心最大的西堤公园里，报案说茶馆里有不明污染物，这几天去喝茶的客人都出现了疑似被污染的症状。
陆景明视频那头是镜片闪着寒光的陈心田，“陆队长。”
陆景明皱起脸看了她一眼，“说人话。”
“我确定了黎江有对污染物有沟通能力，而且他的污染性完全处于可以控制的阶段，污染值总体来说非常平稳，所以我希望他能加入我们特殊人员管控局。”
“这个要他监护人同意吧。”
“我知道，毕竟他是你们这边的人嘛，我打算明天去交申请，然后联系他母亲。”
“你随意，不过他妈妈好像不怎么管他，他之前是孤儿，这两年才被认养，你自己看吧。”
陈心田镜片更加雪亮，刺得陆景明一阵恶寒，越特别你就越来劲了是吧？
“陆队长，我一定要让他加入我们。”陈心田露出科学怪人一样的笑容，挂掉了视频。
陆景明继续看翠茶馆的数据，西堤公园人流量非常大，每天进出茶馆的人也非常多，要找到源头污染物不容易。
他拿上文档，准备出去可汗大点兵，办公室外面的人看见他走出来全都移开视线，极力表现出自己正忙得不可开交，刘楠把头埋在文档堆里，刚刚轮到他进去送案子，陆景明很可能会点他。
陆景明看着这群装模作样的猴崽子，在心里冷笑一声。他故意走到刘楠的位置上停住，用文档敲了敲他的隔板，看向他身后一个短发中分的女生。
“舒娴，跟我去西堤公园。小许列一个近三天去过翠茶馆的顾客名单，小刘带佳佳去走访临时被隔离人员信息，剩下的人比对小许列出来的顾客名单信息，有问题的筛出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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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说许君成，前几天你还巴不得陆队亲自带你出外勤呢，怎么啦？今天装得比我还忙啊？”
说话的是夏然，办公室里他年纪最大，最害怕陆景明点他一起出去，他近些天来基本只做文件归类报告整理之类的后勤工作。
小许一张圆脸苍白无光，他昨天盯完明鸿中学的收容，就马不停蹄的给陆景明发比对曲线，刚回家躺下美美睡了一觉，又收到陆景明的消息说还要天星苑的检测曲线，再加一份分析报告，他连忙打开电脑开始肝，今早紧赶慢赶交上去，写的乱七八糟，生怕陆景明细看，刚刚根本不敢擡头。
“陆队这个工作强度，我有点害怕……”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我好歹昨天还回家休了半天呢，陆队不知道多久没休息了。”
“你之后就知道咯，跟他出一次外勤就能进化掉睡眠，这句话可不是瞎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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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掉睡眠的陆某人出现在西堤公园，“怎么这么多人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队，今天是周天。”
陆景明意识到什么，“啊，我熬了一周了？”
舒娴不敢吱声，生怕自己也要熬一周。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呀，舒娴你说是吧？”陆景明露出一个可怕的资本家笑容。
舒娴低着头，只留给他一个中分发缝。
翠茶馆长得古香古色，碧绿的琉璃瓦铺在屋顶上，还有着漂亮的飞檐拱角，门口上有一个巨大的毛笔字木牌匾，上面题着单字一个，“翠”
大门已经关闭封锁，收容处的人员进了场正在收容，陆景明撩开门口防护帘走了进去。里面也是一派古风，天花板上的藻井看得人眼花缭乱，四处陈设琳琅满目，连地板上都是各色花砖。陆景明四处打量，出乎意料的是，李羽也在。
“李队长。”陆景明打了个招呼，李羽板着个脸，“陆队长，我知道这是你的案子，但是我老婆小晶经常来翠茶馆这边，所以我过来看看。”
“那夫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在医院。”李羽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行动不由自主地变得很僵硬，“小晶她就喜欢约人来公园喝茶，我估计她来了不止一次，目前已经是轻度污染，我想来看看有什么线索。”
陆景明点点头，他看了一圈，问收容队，“目前收容的污染物都有哪些？”
“已经收了一些装饰品，挂画书法什么的，被客人发现图案变得很奇怪，老板就报了案。”
“带我去看看。”
收容队已经收集了一大箱装车运走，第二车也正在装载中。
陆景明看着一个个笔法变得狂乱的字画，心里隐约觉得有点熟悉。
他又扭头看向一个笔画都变成曲线起的书法作品，感觉和黎江写的差不多。
“这些字画都是哪里来的？”
“是老板请人写的。”
他扭头示意舒娴，舒娴立刻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不愧是他最有眼力见的下属。陆景明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继续收容，我去二楼包间看看。”
包间里雅致得很，各色盆景，花艺，茶具都看得出老板花了大工夫收集，陆景明欣赏不来这些稀奇古怪的装饰，转了一圈没看见什么特别离奇的物品，这些家具估计还没有被污染。他看见走廊最里面有一个里间，门是朱红色的。
推开门，里面居然有一个人工池，还有一个小瀑布。
钱多的没地方花啊这老板。
陆景明进入包间，这个应该是最大的一间，不同于其他间的茶艺室，这里琴棋书画各色各样的陈设古玩一应俱全，加上这个水池，几乎像一个宫殿。他来到一张书桌前面，上面放着文房四宝，摊着一张大宣纸。
请人来现场写？
他看了看，拿出检测仪测了一下，没问题，只是普通的纸笔。
陆景明转到门口正准备出去，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瀑布在哗哗地流着，带着一股冷冷的风。
他又回身走到水池旁边仔细看，这是循环水吗？还是从哪里来引过来的？难道是公园里？
陆景明推开窗，翠茶楼在公园的湖心岛上面，四周环水，如果真的要引水上来，虽然费劲，倒也不是不行。
“陆队，”舒娴电话来了，“问到了，这些字画都是老板的一个朋友写的，他经常来茶楼亲自写，就在二楼的朱红门包间。”
“老板和那个朋友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俩在翠茶楼出入太久了，已经确定轻度污染，在接受治疗。”
轻度污染的人类总体还是可以日常生活，会做出一些意志力薄弱的时候才会发生的举动，并且在电磁屏蔽场里生活一段时间有很大可能逆转污染，到中度污染就开始慢慢影响身体健康，并且污染不可逆。
“他们俩是症状最严重的吗？”
“不是，最严重的是一位打扫阿姨，已经中度污染了。”
“调查一下那个阿姨每天的作息。”
“好的陆队。”
陆景明思考了一下，找到瀑布造景的开关，把瀑布关了，又到走廊边往下喊，“上来两个人，把这个水池里的水取一些。”
“水也要啊陆队？”
“去看一下水阀的开关，水电都断开了没有，分离开翠茶楼和公园的水。”
楼下李羽沉默地跟着收容队忙进忙出。
“李队长，这边我盯着，你去医院陪夫人吧。”
李羽绷着面皮，他说不出软话，去了医院也是呆坐，在这里忙着他心里踏实些。
陆景明看他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就想翻白眼，挥挥手把他撵走，吩咐舒娴，“你在这盯一会儿，我得去接孩子了。”
舒娴：！？陆队在这么忙的情况下是怎么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