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
下课铃响起,桌椅拖动。萝思检查好考试用具,赶到多媒体教室。
教室是长桌长凳的款式,她被安排在靠墙那边,大概能坐下三个人。
因为是考试,中间空着,两端坐人。
离开考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落座不算多,大部分人在走廊吃早餐。
萝思埋在臂弯里,眼睛看着地板,盯着某个点发呆。
桌面突然被人敲了下:“同学,你是不是坐错了?”
闻言,梁萝思擡起头,面前是个清隽文气的男生,他戴着无框眼镜,嘴角有颗痣。
“等一下。”
她拿出手机来对照桌上的考试号,确认无误,指给男生看:“没有诶,你是不是走错考场了。”
对上她的视线,男生先是一愣,而后有些凌乱地看向教室门口贴的考场号:“同学不好意思。”
萝思不太在意:“没事。”
今天就两场考试,结束完语文考试就到了饭点,关枫婷在门外等她:“快点快点,我带你去家超好吃的饭店。”
一路上清一色的校服三三两两结成群,从他们旁边经过还能听到他们在对答案。
关枫婷抓狂道:“我真服了这群人,吃饭就好好吃饭,还对答案,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差生的心情!”
“你还差啊?”萝思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的伪装,“你年纪排名二十六诶。”
“干不过我们那群怪物。”
萝思气笑了。
她们来的店是家砂锅饭,人气不小,店里都是排队点单的。
所幸时间充裕,二人排在队伍后面,边等边聊。
终于轮到她们,萝思点了份酸萝卜炒猪肚,关枫婷点的小炒黄牛肉。
服务员提醒她们:“店里生意火爆,在店里吃的话只能拼桌,我推荐二位打包。”
萝思道:“…那打包吧。”
关枫婷却大声阻拦:“我们在这吃。”
见萝思疑惑地盯着她,她捧起萝思的脸往右边看——
是毕侪霄和何誉清,他们正对坐着吃饭。
“确定拼桌吗?”
萝思小声询问:“我们真的要在这吃吗?”
她觉得毕侪霄虽然温和,但其实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而且,她也不想跟他说话。
关枫婷道:“当然,我是和班长不太熟,但我跟何誉清熟啊。”
“…好吧。”
萝思看着关枫婷很自然地跟他们打招呼:“嗨啰,好巧啊。”
二人同时看过来,萝思注意到毕侪霄挑了挑眉。
“嘻嘻,我们拼个桌一起吃呗。”
何誉清没什么意见,大手一摊:“拼吧。”
他带着砂锅下的木盘拖动,坐到好兄弟旁边。
“谢谢。”
关枫婷推搡着萝思,让她坐到班长对面。
“你们考得怎么样?”
关枫婷没好气地翻白眼:“能别提吗。”
何誉清双手合十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
这两人的性格相对而言比较外向,餐桌上根本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会冷场,毕侪霄偶尔接话,萝思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
“小心。”
服务员提着砂锅过来,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太好了,总算可以可以吃了。”
萝思在一旁点头赞同。
原本放在手边的筷子筒不知何时移了位置,到了毕侪霄手边。
她看过去,正对上他的视线。
萝思:“……“
她和毕侪霄之间怎么也有个几十厘米的距离,筷子筒再怎么动也不可能动到他那边去,只可能是人为的。
肯定是他故意的。
萝思理很直气很壮:“毕侪霄,把筷子筒给我。”
毕侪霄笑:“我还怕你不好施展会碰到筷子特意挪过来的。”
他说话慢条斯理,字字清晰。倒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每一个字落下萝思的脸就红一分。
萝思扯了个笑:“…班长你真是个好人。”
“我一直是个好人。”
吃完饭,萝思跟关枫婷分开赶去机构练琴。直到开考半个小时前才回学校。
晚上照常上晚自习,还没开始陈孟云就亲自在讲台上守着。
考试期间,学生容易躁动,翻出墙出去玩的不少。
班里空了几个位置直到上课依旧不见人影,陈孟云冷笑:“又是这几个老油条。”
空气凝固,静得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到。
陈孟云道:“纪委记名。”
她报出几个名字,梁萝思拿本子一一记下。
晚自习共三节课,最后一节课响铃,萝思拉起书包走。
突然,她被人叫住:“纪委,等一下。”
梁萝思回过头,是几个高壮的男生。
是刚才回教室被陈孟云痛批的那几个。
她心里隐隐有数,静下心神。
“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男生开口:“就是…你记我们了没?”
“老师说要记。”
另一个男生道:“你别记呗,老班记性不好,你划掉她也想不起。”
萝思握紧书包带子,估摸着她和他们之间的身高,缓缓开口:“哦,我看一下吧。可能没记你们,我不记得了。”
他们笑起来:“哦,可以。”
梁萝思神色如常地走出教室,到楼梯口时快速跑下。
她捂着砰砰跳动的心脏,钻进滴滴车里。
即便她不觉得这几个男生敢怎么着她,她还是忍不住慌张。
教室里似乎有监控来着,就是不知道开没开。
回到家里,梁女士他们大概睡了,客厅里浮着暗淡的灯。
她轻手轻脚地放下书包,取下冰箱上的便利贴。
【冰箱里有巧克力蛋糕,想吃可以吃,但晚上不要吃太多。】
是梁女士的字迹。
心里有暖流淌过。
萝思切下一角,小口小口地吃。
洗漱完萝思就直接睡觉,明天轮到她值日,她要早点去学校。
*
天色是朦胧的青,远处划开一线,泄出微黄的光。
现在时间6:50分,梁萝思关上车门,打了个哈欠。
南方的教学楼四通八达,她看到有几个教室已经亮了灯。
他们教室在五楼,萝思伸了伸懒腰,龟速爬楼梯。
教室一片昏暗,教室门却没有上锁。
她的大脑没完全开机,处于加载状态,便没有在意地跨进门。
“哇!”
不知哪里跳出个人,萝思被大吓一跳,尖叫出声:“啊!”
灯被啪地打开,室内大亮。萝思看见了毕侪霄不怀好意的脸以及得逞的笑。
梁萝思气炸了,她脱下书包往毕侪霄身上砸:“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是易受惊体质!”
毕侪霄往后面躲:“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萝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放好书包。
“你来那么早干什么?”
萝思语气带了火焰:“值日啊。”
“值日也用不着这么早。”
“那你来那么早干什么?”
“我是班长,要起到带头作用。”
“哦。”
她一个字也不信。
梁萝思拿起抹布去洗,把讲台擦干净,粉笔摆好,再把课表写在黑板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手机屏幕伸过来。
定睛一看,是学校发布的彩排通知。
“我知道了。”
毕侪霄完成任务,没有再说话。
萝思忙完手头的事情,扭头一看,教室里空空如也,毕侪霄走了。
她没太在意,拿着抹布去洗手间洗。
等回来的时候,班里陆续到了几个同学。
有个女孩子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跟旁边的朋友互视一眼,慢吞吞地走过来。
“梁萝思,昨天晚上那几个男生是不是要你划名字?”
萝思不要清楚现在的状况,没摇头也没点头。
“我都看到了。你千万别听他们的,老班很严厉的,到时候说你们互相包庇,不仅要骂你还会让你做上下蹲,直到做出汗来。”
“啊?”
“我们没骗你。他们几个老油条看你是新同学不知道故意坑你。”
梁萝思本就打算视情况而定,她嘴角泛开笑意:“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不用,主要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
萝思从书包翻出本子,把它往课桌里面死摁,确保别人不会轻易找到才放下心。
时间还早,她打算去买早餐。
这时,毕侪霄回来了。
他手里是包子油条,手里勾着打包好的豆浆,径直走过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老师看守的情况下,大多数人还是会在教室吃早餐。
“梁萝思,”毕侪霄把东西摆在桌子上,“你要吃什么?”
等等,他是在给她带早餐吗?
萝思不太能确定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他指了指早餐:“选一个。”
萝思心里小小的惊讶了下:“啊,吃油条吧。”
毕侪霄把东西放她桌子上,连同的还有豆浆。
“多少钱?”
他报出数字。
萝思转给他:“谢谢。”
早自习结束,考试照旧。
进考场前她收到了妈妈的来电:“萝思,考试好好发挥,不要紧张。”
“好的,我知道。”
“妈妈相信你。”
“嗯。”
考试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考试过后就是月假。
陈孟云在讲台上嘱咐安全注意事项,末了,让梁萝思把这个月的违纪情况给她。
她当众念出违纪人员,并发布作业翻倍的惩罚。
那几个男生难以言喻地看向萝思,萝思当没看到。
月假除去回家和来学校的几天,总共三天。
梁芳女士恰好有空,就带着萝思到处玩。
摩天轮来到最高点,脚下灯光璀璨,宛若银河。
梁芳女士说:“萝思,我和你爸爸要办婚礼,你来当花童好不好。”
一只手凭空攥紧她的心脏,萝思眼眶微涩,说不出话来。
瞳孔里是妈妈小心翼翼的讨好。
“…好,我正想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好当花童呢。”
梁芳笑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