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祸舌(二)
乔三娘看着他俩,心里产生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当天下午,禾丰村便传出了林氏和周夫子的闲话——说林氏不守妇道,和周夫子暗通款曲,连那绣品上的驾鸯,都成了她不知廉耻的佐证。周夫子这种偷吃的男人不配为人师表,应该被赶出学堂,以免教坏学生。流言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林氏和周夫子身上。
周夫子下了学,回到家中,刚进门,就被一只碗砸中额头,他捂着砸得通红的额头:“你这是作甚?”
“你跟那个林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夫子的娘子沈氏是家里的幺女,从小便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养成了她飞扬跋扈的性子。
见周夫子一脸疑惑的样子,沈氏气得不打一处来,她擡腿就踢了他一脚,“村里都在传你跟林氏的闲话,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周夫子作为读书人,听到这话气的拂袖,“我只是好心的替她撑伞,怎么就被传的如此难听?简直有辱斯文!”
“你当真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千真万确!”周夫子急的都要发誓了。
“那林氏早早的就死了丈夫,人也长得不错,你当真没那个心?”沈氏见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才坐下,翘着二郎腿揶揄道。
“娘子,我一门心思都在私塾上,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到底是哪个长舌妇在背后乱嚼舌根?”
“除了乔三娘还能有谁。”她起身白了他一眼,话锋一转,“不过有这样的谣言也好,省去了那些个花花肠子。”说完就进屋了,并落了锁,把受了无妄之灾的周夫子关在了门外。
一听是乔三娘这个长舌妇在背后胡乱编排,周夫子就不想管了,清者自清,更何况乔三娘也是个寡妇,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寡妇扯上任何关系了。
这边林氏提着从张屠户那割的猪肉往家里走,来来往往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
“哼,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个不安分的!”
“她男人死得早,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的,日子久了,当然寂寞了。”
“有时候她家半夜还点着灯,屋里怕是藏着人呢!”
“走路腰肢扭得厉害,一看就是狐媚子相,勾得我家男人神魂颠倒的。”
……
她疑惑地走着,路过家附近的时候,看到乔三娘跟几个婶子婆子聊天,不用细听,就知道在说她。
“你们可别瞧她表面老实,背地里…… 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了。”乔三娘边绣花边说,“上午那场雨下得真是缠缠绵绵啊,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哎呀,这不臊得慌啊!”张婶捂住眼睛。
“她就是个假正经,三娘啊,难怪她的绣品比我们大家都卖得好,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哎,也是难为她了,要伺候年迈的婆母,不像我,为了给我家宝儿抓药日夜绣花,还卖得不好。”
“可怜她的婆母还蒙在鼓里呢。”
“呸,真是不要脸!”乔三娘看见了林氏,往地上啐了一口。
林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退了几步,几个女人见了,哄堂大笑。她正要上前理论,一想到自己孤身一生,而且对方又是村里远近闻名的长舌妇,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此作罢。
晚上,林氏在厨房守着锅炉,做了郑老太爱吃的酱烧肉,她仔细地将肉炖的软烂,郑老太悄悄地来到厨房门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到嘴边的话也深深地咽了回去。
由于林氏和周夫子都采取了清者自清的冷处理,导致谣言愈传愈烈,甚至是不堪入耳。
这天,周夫子正在学堂教《论语》,发现今天来私塾的学子少了一大半,他叹了一口气,继续教学:“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谁承想,台下传来几个学子的哄笑声。
“夫子,您这是误人子弟吧。”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壮着胆子说道。
话音刚落,台下的笑声愈发大了不少,周夫子气的拿着戒尺敲桌子:“肃静肃静!”
“夫子,您就不怕师母揪耳朵吗?”
“成何体统!”周夫子吹胡子瞪眼,“你给我去面壁思过!”
“二牛,跟娘回家。”门外突然来了一个妇人,她对着正要去罚站的孩子招招手。
二牛一听,赶紧一溜烟跑到妇人身后,露出圆溜溜的脑袋,对着周夫子做了个鬼脸。
“现在还没到下学的时间。”周夫子急忙拦住。
“哼,学什么学!”妇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难不成跟着你学那些腌臜事吗?别教坏我家二牛!”
紧接着,所剩无几的学子也陆陆续续的被父母领回了回去,周夫子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发现沈氏不在,急忙问隔壁的胖婶。
“我家娘子去哪了?”
“约莫是去找林氏了,看那个架势,林氏怕是要遭殃了。”胖婶嗑着瓜子一脸八卦的问,“周夫子,你当真和那林氏有一腿?”
“胡说八道!我周清行得端,站得直。”周夫子一听赶紧去追沈氏。
等他到了林氏的院外,发现已经围满了不少人,众人见到他,立马让出一条过道。只见沈氏骑在林氏身上,林氏的衣领都被撕烂了,头发也散乱着,凌乱不堪,脸上还有几个巴掌印,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泥土,有不怀好意的男人一个劲儿的盯着林氏脖颈处雪白的一片。
“我让你偷我家男人!不要脸!”沈氏抓在她的头发骂道。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林氏痛苦的护着自己的头发,一个劲儿的哀求。
“哼!长得一副狐媚样,死了男人就惦记别人的男人,你还要不要脸了?”沈氏从她身上下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抓起来,扯着她的衣领,把她带到人群中,“大家快来看看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林氏急忙的去遮自己的胸口:“婶子,我真没有,那天下雨,周夫子只是帮我撑伞,我们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为什么他偏偏要给你撑伞?下雨你怎么不自己撑伞?”沈氏咄咄逼人。
林氏只觉那些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蜘蛛网密密麻麻缠上来要将自己凌迟处死一般。有鄙夷,有嘲讽,有轻蔑,有不怀好意,还有心灾乐祸。她面色惨白,双唇颤了又颤,想开口辩驳,却在一片哄笑与鄙夷中堵得哑口无言。
躲在人群中的乔三娘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她百口莫辩的样子,心里舒坦极了,心中那口恶气出了不少。
林氏突然看到了周夫子,她张了张嘴希望对方能够站出来为自己说句公道话,没想到周夫子看到她的目光赶紧别过脸,顿时,她心中的人间暖意与信任,开始土崩瓦解。
“娘子,回家吧。”周夫子不想解释,只想这件事情赶紧结束,自己的娘子今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此事应该会告一段落。
沈氏最终松开了林氏,上前一把揪住周夫子的耳朵,扯着他回家去了。周围的乌泱泱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院子里安静下来,乔三娘也往自家院子里走。
“乔三娘。”背后传来林氏平静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可没明说,都是大家传的,你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人说什么?”乔三娘靠在院墙上,唇边噙着阴恻恻的冷笑。
一句话,堵得林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等到夜幕降临,下了寒气,林氏这才走进屋里。郑老太坐在饭桌前,上面摆好了饭菜,其中有好几个菜都是林氏爱吃的,郑老太让她坐下吃饭。
她味如嚼蜡的吃着,眼底一片湿润,两人相对无言的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吃完这顿饭,你就收拾收拾回娘家吧。”半晌,郑老太开口了。
“娘。”林氏擡起头,流出两行泪。
“你走吧,村里的流言太多了。”郑老太叹了一口气。
“娘,你怎么也不相信我呢?”她跪在郑老太的脚边,“我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相公的事情,我跟周夫子是清清白白的。”
“为什么周夫子刚刚不站出来说几句呢?”郑老太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得射向她,“阿澍死得早,我并不是要一直将你一直困在我们家,你若是想再嫁,大大方方的提出来,没必要这样。”她起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林氏急忙的去遮自己的胸口:“婶子,我真没有,那天下雨,周夫子只是帮我撑伞,我们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为什么他偏偏要给你撑伞?下雨你怎么不自己撑伞?”沈氏咄咄逼人。
林氏只觉那些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蜘蛛网密密麻麻缠上来要将自己凌迟处死一般。有鄙夷,有嘲讽,有轻蔑,有不怀好意,还有心灾乐祸。她面色惨白,双唇颤了又颤,想开口辩驳,却在一片哄笑与鄙夷中堵得哑口无言。
躲在人群中的乔三娘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她百口莫辩的样子,心里舒坦极了,心中那口恶气出了不少。
林氏突然看到了周夫子,她张了张嘴希望对方能够站出来为自己说句公道话,没想到周夫子看到她的目光赶紧别过脸,顿时,她心中的人间暖意与信任,开始土崩瓦解。
“娘子,回家吧。”周夫子不想解释,只想这件事情赶紧结束,自己的娘子今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此事应该会告一段落。
沈氏最终松开了林氏,上前一把揪住周夫子的耳朵,扯着他回家去了。周围的乌泱泱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院子里安静下来,乔三娘也往自家院子里走。
“乔三娘。”背后传来林氏平静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可没明说,都是大家传的,你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人说什么?”乔三娘靠在院墙上,唇边噙着阴恻恻的冷笑。
一句话,堵得林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等到夜幕降临,下了寒气,林氏这才走进屋里。郑老太坐在饭桌前,上面摆好了饭菜,其中有好几个菜都是林氏爱吃的,郑老太让她坐下吃饭。
她味如嚼蜡的吃着,眼底一片湿润,两人相对无言的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吃完这顿饭,你就收拾收拾回娘家吧。”半晌,郑老太开口了。
“娘。”林氏擡起头,流出两行泪。
“你走吧,村里的流言太多了。”郑老太叹了一口气。
“娘,你怎么也不相信我呢?”她跪在郑老太的脚边,“我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相公的事情,我跟周夫子是清清白白的。”
“为什么周夫子刚刚不站出来说几句呢?”郑老太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得射向她,“阿澍死得早,我并不是要一直将你一直困在我们家,你若是想再嫁,大大方方的提出来,没必要这样。”她起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小说之家为广大书友们提供好看的网络小说全文免费在线阅读,如果您喜欢本站,请分享给更多的书友们!
如果您觉得《千丝缚》小说很精彩的话,请粘贴以下网址分享给您的好友,谢谢支持!
( 本书网址:https://xszj.org/b/493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