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期
下午两点，陈知微准时坐在沈砚办公桌的对面，有点忐忑。那是一间朝南的大办公室，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午后的阳光铺进来，把深胡桃木的办公桌晒得暖洋洋的。沈砚坐在桌后，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衬得瞳孔的颜色很浅。他们之间的落差就这样赤裸裸的呈现着，却也让陈知微感到踏实。
桌上推过来一份文档，全英文，页眉印着某家欧洲银行的logo，正文密密麻麻都是小号字体。
"信用证副本，"他说，"五分钟，把里面的保兑行和软条款找出来。错一个，明天加两小时。"
陈知微接过文档，手心立刻沁出了汗。信用证，她在入职培训里听过这个词，但从来没真正处理过。她硬着头皮一行一行往下扫，英文单词在眼前跳来跳去，那些法律术语和贸易术语混在一起，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四分钟的时候她找到了保兑行——一家德国银行的名字夹在第二页中段。但软条款藏在附注里，用了一个很隐蔽的表述方式，她扫过去的时候差点漏掉。五分钟到，沈砚把文档抽回去，拿红笔圈了两处。
"保兑行对了。"他在第一个圈旁边打了个勾，笔尖移到第二个圈上，"软条款在这里，付款条件附了一个'需卖方提供额外第三方质检报告'，这个'额外'是后加的条件，典型的陷阱。你没标出来。"
陈知微咬着下唇，笔记本上记下来的关键词歪歪扭扭的。
"明天加两小时。"沈砚说，把文档推回来，"再看一遍，找出所有的'额外'和'附加'。"
下午的课从两点到四点，中间没有休息。沈砚的节奏压得很紧，一份文档讲完立刻换下一份，从信用证到提单到保险单，每份都给她限时。陈知微的大脑像一台重载的处理器，风扇狂转，温度飙升，但她不敢停，因为每次她擡头，都看到沈砚正在看她——那目光不能算严厉，应该说平静，但就是让她觉得自己必须再撑一下，再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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