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
二次考核那天是个周五。陈知微早上八点半走进公司大厅的时候，看见电子屏上滚动着本月转正考核的考场安排——三楼大会议室，上午九点，综合能力测试。她站在大屏前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和考号，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
这场考核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统一组织的，所有试用期满的员工都参加，试卷密封，考官外聘，全程摄像。她坐下来拿到考卷的时候翻了一下，六页纸，涵盖供应商管理、差异分析、成本控制和两个综合案例分析，题型跟之前在沈砚清单上背过的内容高度重合，但多了几道她没见过的情境题，考察应变能力和跨部门协调。
她低头开始写。笔尖走得不算快，但稳，每一道题她都能想起对应的知识点，有些来自清单上的抄背，有些来自采购部赵组长的那本报表，有些来自战略部开会时旁听到的一两句判断。她写到第三个案例的时候卡了一下，题干里有一条关于汇率锁定的条件跟她记忆里的某个节点对不上，她停下来翻了翻草稿纸，重新推了一遍逻辑链，发现题干有一处数据可能有误，在答题区先注明了"若该汇率以当前市场中间价为准则结论如下"，然后继续往下推。
三个小时交卷的时候她手腕酸得发麻，但心里是踏实的。走出考场的时候她路过走廊拐角，看见周敏站在茶水间门口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笑着比了个口型："稳了。"
周一早上陈知微照常到工位，打开邮箱第一封邮件就是人力资源部发来的转正考核结果通知。她握着鼠标点开的时候指尖发凉，页面加载了两秒，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写着：综合评分，通过。下面附了一份详细的评分表，各项指标后面标注着"优秀""良好""合格"，她的得分栏里大部分是良好，还有一个"优秀"——那个优秀后面备注的评语是"汇率风险判断及跨期对冲方案逻辑完整，具备独立决策潜力"。
她把那封邮件看了两遍，把评语里那句话默读了一遍。关掉之前截了个图存进手机里，截完又觉得有点傻，但没有删。然后关掉页面，起身走向电梯。到了顶层她敲开沈砚办公室的门，他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桌角的拿铁还是温的。
"我过了。"她说，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雀跃。
沈砚把手机放下，看了她一眼。"我知道。HR的评分表抄送了我一份。"
下班前，沈砚从电梯间走出来敲了一下她工位的隔板。"晚上有空吗？"
陈知微从电脑后面擡起头，愣了一下。"有。"
"七点，楼下等你。"他说完就走了，也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场合。陈知微坐在工位上愣了三秒，转头看向旁边的周敏，周敏已经趴过来压着嗓子说："哎哟喂，穿那件新买的白裙子，你上回试穿给我看那件。"
陈知微的脸腾地红了，但手已经拉开抽屉去翻那件裙子的包装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