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了和孟行舟之前同样困境的匪首,可没有当人爹的待遇。
含章盯着这个丑丑又臭臭的大人,双眼放出了死亡凝视。
可恶的人类!
不仅在山上乱拉粑粑,还想对爹爹动手?
匪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不信邪的使出全力一拽。
还是没动?
他一双小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这还不到一米的小崽子。
这玩意儿,是秤砣成精吗?怎么能长得这么结实!
没等他再试第三次,「小秤砣」含章已经一巴掌甩掉了他抓着的手掌,双脚跳起,歪着脑袋就如老黄牛似的顶上了这匪首的肚子。
「嗷!」
那身板儿有含章几个大的匪首都没有反应的机会,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腹部像是要被人穿空了,整个人就如炮仗一般被撞飞出去,直直砸进了旁边的山壁中。
剧烈的冲击让他双目发直,下一刻就翻著白眼晕了。
含章站在原地摸了摸依旧白净、连一点儿红痕都没有留下的额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叉腰看向了还拿着武器围着爹爹他们的山匪。
唉,人类也太脆弱了,还是让龙崽来保护爹爹吧!
她蹦蹦跶跶地跑上前去。
挤在外围的山匪正想赶紧打上前去拿下那书生找老大讨赏,就感觉后腰被人用手指戳了戳。
他扭头一看,没见到人。
「窝债介里!」
听到声音是从下方传来,山匪低下头去。
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个拳头已经从下而上挥了过来。
「咚!」
又是一个人倒下了。
含章拖着晕倒的这人,将他甩到了一边。
感觉这样效率有些慢了,她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很快,含章就跟个小马驹似的闯入了人群中。
她个子矮小,正好能从这些大人的腿间来回行走,身子还壮实,动作又灵活,他们半点儿碰不着她,含章反而能一路把他们都给绊倒。
倒下来一个她的拳头就砸一个。
对方都没有机会发出什么声音,人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被围在里面的孟行舟三人也觉得不太对劲了,这山匪怎么还越打越少了呢?
就跟喝醉了酒似的,打着打着,这些人就突然倒地睡觉了。
「咚咚」的倒地声中间还混合著一阵「啊嘿!嘿!」的打气声,听着有点儿耳熟。
一贯多疑的孟行舟此时心里已警铃大作。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从他的侧后方袭来,竟是自马车的方向过来的!
这男子身材矮小瘦削,容貌普通,步伐却着实沉稳,出手的角度还很刁钻,和前面那些蛮力冲撞的山匪截然不同,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眼看孟行舟就要躲闪不及,一个肉乎乎的小身体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来势汹汹的杀手也没想到两人之间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孩儿,这一愣神间,就倒霉地踩中了一块尖锐的石头,脚踝一崴,人便栽楞着摔下去。
没等孟行舟他们出手,杀手握在手心里的匕首刚好刺入了他自己的心口。
几乎是瞬间,这人已经口吐黑血,怒瞪双眼死去,那把匕首上竟是涂了毒的。
而这杀手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么周全的计划,怎么会毁在一块石头上。
「耶咦?」含章举起拳头疑惑地看了看,「窝还没打他呢,怎么就完瓜啦?」
算了,她运气向来很好,总之没伤到爹爹就行。
「大人……」墨竹面色复杂地走到了孟行舟身边,「那些山匪……好像是小小姐从后面打晕的。」
孟行舟自小便有天才之名,但此刻还是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
他望着满地倒下的壮汉,还有不远处山壁上凹陷进去的匪首,最后视线落在了正拍着手走到他跟前来的含章身上。
她一个三岁大的小崽子,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多壮汉给打倒的?
这孩子……
是真人教出来的?
孟行舟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过于凶猛的小萝卜头,只能说服自己,是含章天赋异禀,加上真人的特殊教导,才会有这般威力了。
身为龙崽的含章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奇怪的。
确认那些随地拉粑粑的人都晕过去了以后,含章这才迈着小短腿儿吧嗒吧嗒跑到近前来,仰着一张天真漂亮的小脸儿看向孟行舟:
「爹爹大人,你没似叭?」
说着,她还好奇地伸手拍了拍孟行舟的腿和手,像是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见孟行舟身上完完整整,没有什么伤痕,小家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爹爹大人你要好好的哦,元元阔似要窝保父你的!」
墨竹和马夫听着这可爱的小朋友口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想到,他们几个大人,倒是让一个小崽崽给保护了。
孟行舟却没有被感化的迹象,只是强迫症发作,皱着眉伸手将含章脑袋上的发髻给扶正了,这是最开始她撞飞匪首的时候弄歪的。
「『可是』!『保护』!『我』!把字念清楚。还有,叫我『大人』!」
含章挠了挠腮帮子,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要重复她的话,双眼疑惑地说道:
「似的呀!豆似窝!含章要保父大人爹爹!」
孟行舟:……
所以,就非得加上一个「爹爹」是吧?
罢了罢了,等回府以后,再慢慢教导她吧,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吩咐墨竹二人拿了绳子,将那些山匪都捆了起来,丢进了一边的草丛中,免得挡路,自己走到那个已经死去的杀手面前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
什么标记也没有。
也是。
那些人也不傻,这明面上派来的杀手,多半是在外面用钱雇的,便是继续追查下去,也有很大概率查不到他们本尊头上。
他用帕子抹了一下这杀手嘴角的毒血,站起身道:
「走吧,趁着天色尚早,快些下山。」
含章却道:
「爹爹,他们有马儿哟!我们可以坐马马下山。」
说着,她的小鼻子皱了皱,才继续道:
「窝都闻到他们身上的马儿味味啦!」
哎?
如果能找到马匹的话,倒是更方便些。
孟行舟低头看向含章:
「你能找到马匹在哪儿?」
「那似当严!」含章挺起了小胸脯,带头往前走,小手还不忘了在后面挥了挥,「你萌跟窝来哇!」
三人本来没有太相信,谁知这小家伙的鼻子真跟狗子一样灵,带着他们在山路上左拐右拐,真找到了那十几个山匪的窝点。
这地方乱糟糟的,刚才那些应该就是这土匪窝的全部人手了,如今老巢里空无一人,只在外头树干上拴着两匹骏马。
看上去品相竟是极好的,只是这些人不会养马,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品种,这一黑一白两匹马都瘦得有些脱相了。
马夫心疼地上前去:
「哎哟喂,这么好的马,怎么糟蹋成这样了……」
还没靠近,这两匹马就躁动不安地扬起了蹄子,鼻子里喷出粗气,一副要攻击的样子。
马夫警惕地停下了脚步,左右观察了一下,转过来对着孟行舟道:
「大人,要不咱们还是回去看看那两匹马有没有好转吧。这两匹马好是好,可就是太好了,看着像是未曾被人驯服过的野马,也正因如此,那些山匪都不敢骑乘,只能拴在这里。看着时日也不少,竟还没有磨下它们的野性。
若是在府中,还能慢慢驯服。可眼下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了。」
孟行舟也不是没有眼力,瞧着那两匹马的骨相,也觉得可惜。
但这山路崎岖,若是野马难驯,还不如步行下山,慢就慢一些,至少安全。
眼看他们转身要走,含章急了,直接就往那两匹野马身边跑去:
「大人爹爹,等等呀!窝……窝有办华!」
孟行舟一转头就见这小崽子扑向了那两匹马,惯来处变不惊的脸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立马就要飞身上去救人。
刚才这孩子能弄倒那些壮汉,或许是力气大身手好,但在孟行舟看来,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那些山匪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未曾防备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孩子。
但野马可不管这些,一蹄子就能把这孩子给踹死的!
他动作快,含章的速度却更快。
小家伙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两匹马的中间。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场景出现了。
刚才还暴躁地要踹人的两匹野马,此时竟然像是换了魂似的,乖乖地低下头去,根本不敢和中间的小孩子对视,甚至四肢都在微微发抖,好像遇到了什么让它们十分恐惧、却又不敢躲开的怪物。
经历过前面两匹吓破胆的马儿,含章如今已经知道该怎么收敛自己的龙威了,只要稍微泄露出那么一丝丝气息,让它们知道听话,又不会太过害怕到失去行动能力就行啦。
她站在两匹马儿中间,伸手摸摸这个,又歪头碰碰那个。
关键是,两匹马还会配合地低下头,任由她触碰,简直比府上驯养的那些马匹都要乖顺!
孟行舟和墨竹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知道这事儿有多难的马夫更是恨不得当场跪下拜师。
乖乖。
这小孩儿可真是不得了啊!
能被那些匪徒捆在这里饿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屈服的野马,可想性子有多大了,竟然能这么快,就低头认服?
难道她是山里野马养大的?
继「秤砣成精」后又被安上了一个背景的含章朝着孟行舟招手:
「爹爹,快来呀!你想骑小白还是小黑呀?」
一激动,又把「大人」这个称号给落下了。
孟行舟也懒得再纠正。
几人在土匪窝里找了些草料喂给两匹马,两人骑一匹,当天就下了山。
还好太清观本就处在京城郊外,距离并不远。
几人抵达相府时,天都还未暗下来呢。
进相府休整片刻后,孟行舟吩咐道:
「墨竹,去找两个小丫鬟,带……这孩子去梳洗一下,换身衣裳。成衣就让外头铺子送来,等明日再去定做新的。」
「好的,大人。」墨竹答应一声,刚要带含章去后院,却见一个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过来。
那嬷嬷姓梁,身子有些发胖,圆盘子脸上挂着笑,看着很是亲和,一见他们,便行礼道:
「大人,老夫人听说您带了个娃娃回来,特意让我过来请您和……这孩子过去一趟。」
她看向了站在孟行舟旁边的含章,一个照面,就将这小孩儿的模样打量了个遍,眼里有什么别的情绪快速闪过。
母亲?
孟行舟微一蹙眉,低头看了看含章,和这刚好擡头看来的小家伙双眼对上了。
也的确该带去叫母亲瞧瞧,免得叫她多心。
他整整衣袍,说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