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擡眼望着她,心上冷笑,只觉得这群女人都蠢透了,她安抚似的拍了拍身边的青年,温声安慰道。
「不必理会他们,你很好。」
站着的王虎听闻这话,用他的大手摸了摸身边翠竹的肩膀,漏出一个猥琐的笑,就开始跟着阴阳怪气。
「哎,穗禾,看起来放弃我选了个好郎君哦。这好…是好在哪啊,我看这小白脸的模样,莫不是有难言之疾?」
沈穗擡头。
王虎跟杀猪的老李一比的确人模狗样,好歹嘴里没有腥臭味,五官也比屠户周正,但这男人品行不端,三天两头对村里女人行不轨。
这算什么好汉子?
耳畔有一句又轻又卑微的抱歉,是萧清砚惭愧的声音,他神情有些狼狈。
沈穗目漏心疼,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起来,转头冲那些哄笑的姐妹扬了扬下巴。
「有难言之疾的是谁,还难说。」
「说的是,男人不能只看相貌,也不能只看品行,虽然他和你成婚后又去爬王寡妇的墙头,被人当盗贼打了出去,但他确实还是个顶好的男儿。」
「而且村头卖狗肉的瘸腿阿姨你好像都不放过哦…据她所说,你好像…呃…不对,她叮嘱我不能说的。」
「对不起啊,这个毕竟涉及男人尊严,就当我多嘴。」
她这话意味深长得很。
人群里几个最爱吃瓜听闲话的媳妇立刻交换了眼神,开始窃窃私语,瞬间就把主题从沈穗转移到了翠竹身上。
翠竹那张涂了胭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遮遮掩掩了半个月的丑事,被当众揭了个底朝天,气得嘴唇哆嗦,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狠狠地盯着沈穗。
「贱人!你污蔑…」
而女人懒得搭理他们,牵着萧清砚走开。
萧清砚脚步还有些虚浮,想来没受过这么大折辱,也不希望身侧的女人和自己一起被这样议论,眸色深深,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轻声开口道。
「为何要选我?我的情况先前与你说过,寒气入骨,甚至可能命不久矣,上不了战场的,的确只会拖累你。」
「少废话,早说过了,你的病,我能治。」
「都拉着你来领婚书,你我日后就是夫妻,不反悔。」
沈穗偏过头看着容貌昳丽的青年,日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清瘦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果真是一副好相貌。
脾气好、长相好,还念着自己的救命之恩,一直在感谢,生怕连累自己,这男人身上的寒毒治好之后,作为夫君,她赚翻了。
这不得好好表态?
而萧清砚瞳孔微缩,握着她的手攥紧了些。
「沈穗、萧清砚夫妇二人,准备领婚书!」
转眼间,排到夫妇二人领婚书,翠竹准备看笑话,于是嚎了一嗓子。
「王村长,您可得好好看看这穗姐姐的夫君哟,毕竟他看起来就是一副短命鬼样子,村里死了人,难办得很。」
村里识字的人不多,琐碎的手续是邻里最有名望的王村长来办,去镇上买东西也都得通过他,而他这人最是趋炎附会,尖酸刻薄,以刁难别人为乐。
她本以为王村长会跟着嘲讽几句,却不料矮小的男人面色铁青,狠狠剜了她一眼。
「翠竹,你还是管好家里的事吧,前些日子你喊我去镇上买的胭脂,别想要了。」
翠竹一愣,只当是近来这老男人心情不好,自己触了霉头,于是张了张嘴,又讪讪闭了。
沈穗唇角勾起一抹笑。
翠竹显而易见想拉人站队,但她或许没想到,她和王村长早有私交,她以为自己在攻击的是眼前的女人,却连带着得罪了王村长。
沈穗走上前去的时候,王村长的眼神一下就变得恭敬,显然是恭候多时,神神秘秘的把女人拉过去。
「穗娘,他们不知道你的秘密…我可是知道的。我先前说好了替你保密,你日后发了大财,可不要忘了我。」
说着,他从柜底摸出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递到沈穗手里。
女人掂了掂,打开一看,鹿茸、人参,品相上佳,正是三日前托他从镇上买的,果真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而眼前的王村长轻咳一声,讪笑。
「这可都是价值不菲的高端药材,只有我知道,这些压根比不上你后院的草药。我不收你的钱,但是你看,那神药可还有多的?」
「好说,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晚些日子你可以带人去我后院摘一些,王村长,先把我的手续办了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知道这就是沈穗的表示,对王村长瞬间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铺开红纸,蘸墨落笔,那架势比给自家儿子办喜事还上心。
婚书到手,薄薄一张鲜红帖子,上面墨迹未干。女人仔细折好,揣进贴身的衣襟里,转头对萧清砚耳语。
」药材到手了,回去喝今日的药。不出三日,你就明白了。」
但刚走到折回的路上,在田埂上就看到一个神情柔弱的女人,沈穗蹙眉,只觉得翠竹是真的闲。
翠竹本就和她关系很差,刚才被她点破情况、有点恼羞成怒,想来刚才王村长提到胭脂之事,又刺激到她了。
果不其然,翠竹一开口又是一股阴阳怪气的劲。
「穗姐姐,谁知道你是不是勾引了王村长,他才能这样向着你,谁都知道,这人对别人挑剔刻薄得很。」
「我领婚书的时候,被他喊着重写了三遍名字,一会是写歪了,一会是颜色不对,凭什么你就这么顺利?」
「只怕是为了领婚书,给别的男人这样的好处…哈哈哈哈,我看你身边这个小白脸,可以叫小绿脸。」
「你说话真难听。」
沈穗不想理睬她,但萧清砚被这一番话激得咬牙切齿,听不得她这种污言秽语,走上前来,斩钉截铁的反驳翠竹道。
「穗娘才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你这么空口无凭的污人名声和清白,张口就来,到底有没有素质和教养。」
翠竹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嫌弃的看了穿着青衫的青年一眼,像闻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退后一步。
「哎呀,你还挺护着她嘛。」
「不过嘛,毕竟男人没本事,也就只能受着这样的糗事,你这样的体格,能吃着穗姐姐的软饭恐怕荣幸无比吧,哪敢在意这些。」
「究竟是真不知道,这样相信自己的媳妇,还是根本不敢出头呢?说不定那事的时候,王村长还要叫你在旁看着呢?」
这就是赤裸裸的对男人尊严的羞辱了,觉察到身侧的萧清砚手都在抖,气的不知如何反驳,沈穗轻叹一口气。
翠竹向来就是个胸大无脑貌美的蠢货,在她面前跳来跳去的嘲讽都不当个事。
但如今自己刚过门想好生养着的郎君就被这样羞辱,着实让她没办法忍下去。
眼看翠竹还在耀武扬威的输出,沈穗的神情冷下来,走上前去,还没待女人反应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腕。
翠竹跟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着实闹得她头疼,她甚至懒得对待这种小白花用口舌之争,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对她来说,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就是动手!
她本就天生神力,又用了十足十的力道,丝毫不收手,这一下下去,翠竹捂着红肿的脸,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翠竹,你可以闭嘴了。」
「你那个夫君,真是个废物,只怕是出事也只会躲在女人身后!若是我丈夫王虎在此,就一拳给他打进水沟里了。」
翠竹恨恨咬牙,但也知道她惹不起,也就只敢背后这样尖酸刻薄道。
沈穗冷笑,回过头继续安抚萧清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