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和搭档已经锁定了陈景的位置。
长宇酒店门口左边十米,旧双肩包,短发。和李闽描述的一模一样。
赵坤把墨镜摘了,挂在领口。他走路的姿势变了一下,腰板挺直,手往腰带上靠了靠。这是他日常唬人的标准动作。
搭档老周跟在后面半步,手里已经摸出了手铐。
两个人距离陈景还有大概十五米的时候,赵坤注意到一个情况。
有人在往陈景那边走。
一个女的,长头发,穿白色连衣裙,步子很快,像赶时间。她从酒店正门出来,直朝陈景的方向过去。
赵坤脚步慢了一拍。
他给老周使了个眼色。老周也看到了。
「同伙?」老周压低声音问。
赵坤没回答,但脑子里已经在想了。李闽说这人偷了他东西,一个人作案的小偷不多见,一般都是团伙。这个女的走过去的方向、时机,都太巧了。
「先看。」赵坤说。
两个人放慢速度,拉开了点距离,装作路过的样子。
——
白小可从酒店大堂出来的时候,手机还贴在耳朵边上。
对方已经挂了。
她看了一眼联系历史,十二秒。这人说话够精简的,捡了钱包,约了地点,然后就挂了。连名字都没报。
白小可把手机塞进裙子口袋,站在酒店门口扫了一圈。
门口人不少,但她很快找到了目标。左边十米左右,一个背旧双肩包的男生,低头看手机。
就他了。
白小可走过去。走到三步远的时候,那个人擡头了。
陈景看见一张脸。和身份证上的照片有出入,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一时说不上来。可能是头发长了,也可能是证件照把人拍丑了。
「你是刚才打电话那个人?」白小可站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景。
「嗯。」
陈景把双肩包的前兜拉开,把那个棕色钱包掏出来递过去。
白小可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三张百元现金,两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一张房卡。
「都在。」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东西没少。这年头捡到钱包还主动联系失主的人不多了。白小可把钱包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去翻口袋。
「等一下。」她从裙子口袋里摸出几张折过的现金,是之前买东西找的零钱,大概三四百块。「给你,算谢谢你了。」
陈景没伸手。
「不用。」
「拿着吧,跑一趟也是费事。」白小可把钱往前递了递。
「真不用。」陈景摇头。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往后退了,左脚先动,准备转身。
他想走。钱包还完了,事情结束了,他现在得回去好研究一下灵气提取的规律。这才是正事。
白小可举着钱的手停在半空。她还想说什么,但对面这个人已经开始转身了。
走得真干脆。
——
赵坤看到了全过程。
从那个女的走过去,到背包男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到女的检查那个东西,到女的从口袋里掏钱递给背包男。
在赵坤眼里,这个画面的翻译是:同伙接头,转移赃物,分赃。
「走。」赵坤拍了一下老周的胳膊。
两个人同时加速。
陈景刚转过身,迈出去一步半。
「别动!」
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近得不正常。
陈景还没来得及回头,左手腕上就多了一圈冰凉的金属。手铐的咔嚓声在耳边响了一下。
他回头。两个穿制服的。
其中一个胖的,三十多岁,正在把手铐的另一端扣在自己手腕上。另一个瘦的在抓白小可。
白小可的反应比陈景大。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右手腕被瘦个子一把攥住,金属扣咔嚓一声锁死。
「干什么!」白小可的声音拔高了。
「少废话。」赵坤用空着的那只手拽了一下陈景的胳膊,「扒窃团伙,当场转移赃物,跟我们走一趟。」
陈景没动。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扒窃。转移赃物。两个穿制服的。
然后他想起来了。三分钟前他从过街天桥附近走过来的时候,李闽站在天桥上。他当时余光扫到了,但没在意。
现在全对上了。
李闽打电话叫来的人。
「我不是小偷。」陈景说。
「对,你们都不是。」赵坤的语气很懒散,「都说自己不是,到局子里再说。」
白小可终于反应过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铐子,然后看向那个瘦个子警察。
「这个钱包是我自己的。」她把刚拿回来的钱包举起来,「这人捡到了还给我,你们搞错了。」
老周看了一眼那个钱包,又看了一眼白小可,然后看了一眼赵坤。
赵坤伸手把钱包拿过来。翻开,抽出身份证。
「白小可。」他念了一下名字,然后把身份证翻过来看了看正面的照片,又擡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女的。
「你说你是白小可?」
「我就是白小可!那是我身份证!」
赵坤把身份证塞回钱包里,往自己裤兜里一揣。
「钱包从他包里掏出来的。」他用下巴指了指陈景,「身份证跟钱包在一起。你说这是你的,那身份证也是你换上去的呗?」
白小可愣了一秒。
这什么逻辑?
「那就是我的身份证!上面照片是我!」
「照片像不像的,到局里查系统就知道了。」赵坤根本没打算在这儿跟她掰扯,「现在你俩涉嫌扒窃和转移赃物,麻烦配合一下。」
白小可张了张嘴,但这句话到了嗓子眼又被她硬咽回去了。
长宇酒店门口,来往往全是人。有人已经开始看了。两个穿制服的铐着一男一女,边上的路人掏手机的动作她认得。
「走。」白小可收回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冷下来,「我跟你们去。」
陈景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的比他冷静。或者说,冷静的方式不太一样。他是没什么好急的,因为他确实没偷东西,到了局子里查一查就清楚了。但这女的,明更生气,却选择不闹。
要么是有分寸,要么是有别的顾虑。
陈景收回视线,被赵坤拽着往前走。
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李闽叫来的人,穿着制服,带着手铐,但说话的方式和正民警不太一样。
要么是便衣,要么是协警。
如果是协警,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景没吭声,跟着往前走。左手的手铐箍在腕骨上方,不紧,但很碍事。他的食指和中指下意识地动了两下。
不是在想怎么开锁。
是在想怎么把这事尽快了结,他还有正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