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没带一兵一卒,身边就跟着几个小厮。
出门看到这阵仗,小厮差点吓得瘫软在地。
林烨却是身姿挺拔,负手走来,表情随意,仿佛只是到自家院子里散步。
「哟,这不是成国公和刘大人么?二位突然上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林烨笑眯眯地走上前来,还冲赵元德和刘钰昌客气地行了个晚辈礼。
直接把他们二人身后的百余人全部忽视了。
见出来的只有林烨,赵元德眼眸冰冷。
家丁来报过,就是这小子对涣儿动手,下手极其狠辣。
他掀起眼皮瞥了林烨一眼,却是一眼就挪开,对林烨的话没有半分回应,似是不屑:「刘大人。」
刘钰昌即刻心领神会,上前面无表情冲林烨道:
「你便是林烨?有人状告你殴打赵小公爷,还私自将其羁押至府中。本官随国公爷上门缉拿,和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十几名府衙将林烨团团围住,就要上手捉拿。
「慢着!」林烨面不改色,笑叹一声。
随着他一声令下,林府中二十余名家丁鱼贯而出,将林烨团团围住。
这种情况,镇北军是绝不能露面的。
不过林家的家丁,多是从疆场上退下来的,都有武功在身,气势就与寻常家丁截然不同。
这二十余人一出来,竟然将京兆府的衙役都镇住了。
刘钰昌眸子一凝,怒斥道:「林烨,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抗命拒捕不成!」
赵元德在后方看着,神色淡淡,眸底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莽夫果然是莽夫。
这里是京城,可不是北疆。
林擎这儿子,果真是个蠢货。
他今日敢拒捕,明日他人不会针对他一个黄口小儿,但参林擎折子只怕要在殿前堆积成山了。
可是,只见林烨笑容不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语气从容:
「拒捕?刘大人,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京兆府要抓我,总得有个由头吧?」
「赵小公爷,确实在我府上。但这私押勋贵子弟的罪名,晚辈可万不敢当啊。」
「敢问刘大人,是谁报案?京兆府可查证清楚了?要带我走,还要搜查林府,敢问京兆府的搜查令可下来了?」
林烨笑得不咸不淡:「毕竟,将军府也是朝臣官邸,若没有圣上亲批,不得擅自搜查。」
刘钰昌闻言,眸子微微一眯。
他倒是没想到,这林家子还有几分胆量。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如此淡然。
他没有自己接话,而是转头冲赵元德露出了为难之色:「国公大人,您看?」
林擎不出来,赵元德原本不想自己开口。
偏偏林烨说的那番话有理有据,就凭刘钰昌一人,确实无法进门搜捕。
他这时候,才终于舍得走到人前,倨傲地睨着林烨:「你在万花楼当众殴打我儿,又将他掳掠至此,万花楼众人皆是见证。」
「你不愿让刘大人入门搜捕,那便你自己出来,随我等到京兆府去分说。」
「不过,我劝你最好想清楚。现在你自己交出我儿,一切还能从轻。可到了京兆府……」
「刘大人,你说说该是何种罪过?」
刘钰昌会意,配合回应:「回国公,殴打勋贵子弟,私行拘押朝臣宗亲,拒捕不认……」
「按照我大夏律令,三罪并立,轻则杖黜夺阶,重则可革爵流放!」
赵元德点点头,这才又赏给林烨一个眼神:「万花楼的掌柜、小厮均已招认,人就在京兆府签字画押。」
「小子,你若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便把你家大人叫出来,他会替你说明。」
若是林擎在这儿,他或许还忌惮几分。
可一个林烨,还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只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个儿给林擎惹了多大的祸事,刘钰昌根本不把此子放在眼里。
现下,一个国公爷,一个京兆府尹,直接搬出了大夏律法给林烨施压。
林烨扛不住,就只能去请林擎出来。
届时,当众问责林擎,让他不得不放人。
同时,林家这些年打的胜仗太多,在百姓里的口碑也太好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若能让林擎现身,认或不认,都是一身骚。
况且,林擎绝不可能让他们带走林烨。
到时候被这么多百姓看着,今日林擎敢拦着他们抓人,明日镇北将军徇私枉法就能传遍街头。
他们的心思,林烨出来之时就已经想到了。
今天,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赵涣,而是冲着林擎来的。
所以他才拦下了林擎,避免老爹和他们正面冲突。
「啧,原来如此。」林烨仍是那副瞧着不着调一样的神色,却是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感谢二位为我普法。」
「不过嘛,晚辈这里也有个律法上的问题,想和二位请教一番。」
他看向刘钰昌:「敢问,京兆府的规矩更大,还是……皇家的规矩更重呢?」
刘钰昌眉头一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自然是皇家。」
林烨不慌不忙,再度反问:「那是不是意味着,圣上要审的人,你京兆府未得诏令提前来抓捕,也算是私押!」
林烨心头宛若明镜。
别说什么皇权运行权,其实这本质就是信息差碾压,在对方没接到御前定案的消息前,拿最高规则压地方规则,就和他当年拿总部政策压地方经销商一个道理。
果然,刘钰昌闻言,瞳孔下意识的一缩。
赵元德也觉得不太对劲,跟着皱紧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刘钰昌沉声问道。
林烨笑了笑:「刘大人来得匆忙,或许还不知道。今日明华公主在朱雀街头,当着众多百姓的面,亲自下了口谕。」
「明日,将今日朱雀街冲撞公主銮驾一案,在御前对质,由陛下亲断是非。」
「赵小公爷不仅是挑唆我拦驾之人,更是朱雀街行凶案的首要嫌疑人。」
「今日公主殿下亲口定下,此案明日御前亲审,由陛下圣断。刘大人现在要把首犯带走,是想替真凶灭口,还是觉得你京兆府能越过陛下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