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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戎装赴你_第5章 任务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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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任务在身

任务在身

大三下学期,陆寒阳一边准备六级一边准备考研。

六级考试结束后,陆寒阳接到了师父的电话,让她去布置婚房。

她心下一喜,第二天一早,便备好礼物去了师父家。

陆寒阳敲门后,自己嘀咕:手痒不,比划一下?

下一秒,门打开,叶清风单手插兜,挺立如松,眼神凌厉:“手痒不,比划一下?”

陆寒阳无奈,这是她师父和她打招呼的方式。

小区空地上。

叶清风出手极轻,处处留力,一边试探她的功底,一边又怕误伤了她。

陆寒阳打得沉稳利落,身形干脆。几回合下来,额角已沁出薄汗。

一招落空,叶清风微微皱眉:“没跟旁人提过拜师的事吧?”

陆寒阳垂眸,低下头去:“学艺不精,不敢在外乱说,怕丢师父的人。”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力量没练,专业总有练吧?”

陆寒阳垂眸轻叹,坦荡承认:“都有退步。”

叶清风无奈笑了一瞬,仿佛这个回答他早已知道。

力量她确实是因为懒,但专业不是——她打算报的专业,初试不考演唱。

随叶清风进到家里,陆寒阳擡头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笑了。

“师父,你那么忙,从哪儿拐回来这么好的嫂子?”

叶清风挑眉反驳:“什么叫拐,我们是自由恋爱,没有胁迫。”

陆寒阳“噗嗤”一笑:“你可真不容易。”

她四处看了看:“叶伯伯不在家吗?”

“他在临市,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妈妈感冒了,他明天再过来。”

陆寒阳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们俩,有进展?”

叶清风思虑一秒,摇摇头:“似乎没有,打电话的时候我爸在家里,他说陆阿姨在学校。”

“今天周日,我妈有晚自习,白天跑去学校……叶伯伯怎么不来忙你结婚的事?”陆寒阳皱眉,语速放慢,试探看向叶清风,似乎想得到他的一个答案。

叶清风顿了顿,淡淡开口:“这个问题,你得问叶伯伯。”

陆寒阳语速放得更慢了些,又问道:“师父,那你,对他们俩的态度……”

叶清风浅笑一瞬:“我和陆阿姨的态度一样,你妈妈愿意我自然支持,你妈妈不愿意,我做晚辈的也支持。”

陆寒阳嘀咕:“说了等于没说。”

叶清风看着陆寒阳有些出神,皱着的眉头也没有松开,他有些忍俊不禁:“行了,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专心考你的研吧。”

陆寒阳叹了口气:“师父,这么多年辛苦你和叶伯伯了,总是照顾我们,我妈心里其实都明白的,她只是还走不出来。”

叶清风把水递给她,看着她澄澈的眼神,眸色深了几分:“你倒是侠肝义胆。我爸那,我也说不好,可能……这世上还有一种能超越友情、爱情的感情。”

陆寒阳似懂非懂,“哦”了一声,看着地上的一堆红色装饰,一边拆包装,一边问:“师父,你们婚假有几天?”

“旅里刚下通知,下周要去演训,我周五办完婚礼就走。”

陆寒阳看着婚纱照叹气:“你至于这么拼吗?还说嫂子不是拐来的,百分之百,合法绑架!”

叶清风低笑一声:“职责在身,身不由己。”

陆寒阳小声嘟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叶清风:“你说什么?”

陆寒阳擡眼看去,叶清风的目光有些锋利,像极了小时候他让她练力量时的神情。

陆寒阳立马转过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装饰:“没什么,我说我给你装饰婚房。”

那天,陆寒阳给师父布置了一天的婚房,直到夜幕降临她才坐上回学校的公交。

此时,柏铮站在营区门口哨位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动静。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在街对面的站牌停下。

他一眼便看到了陆寒阳,她靠窗静坐的样子,与培训班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细细想来,距离上次见她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

柏铮身为连队主官,白天要战备值班、应急演练,晚上还要查铺查哨、写日志。

加上春季新兵下连,演习方案、训练计划等多项事务,他常常要在灯下梳理至深夜。

高强度的任务与紧绷的神经,让他沾枕就睡。

还书的事被繁重的事务压在心底。虽未曾消失,却也沉寂许久。

此刻,这猝不及防的一眼,让那点沉寂的心思,悄悄地,动了一下。

公交车很快驶离。

柏铮收回思绪,全身心投入警戒。

次日,柏铮喘着粗气从障碍场上下来,作训服湿透,贴在身上。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小跑着往会议室赶。

会议室里,全营排以上干部已经到齐。赵磊站在前面,神色严肃。

“旅里通知,实战化演训,为期半年,抽调我营一个排,由我带队,明天出发。”

赵磊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名单已经定了,我念一下……”

念到名字的干部一个个站起来,神情紧绷。

柏铮坐在第二排,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脑海里已经开始过任务清单:人员编组、装备检查、思想动员……事情一大堆,今天又要忙了。

晚上,柏铮卸下一身的疲惫,拿出了那本《和声学》。

翻到那幅涂鸦处,看着那只圆滚滚的小猪,心尖,悄悄地轻跳起来。

这本书她已经学完了。

要不——先别还了。

柏铮把那本书一并塞进了行囊里。

——

演训开始的第五周。

戈壁滩上,装甲车开过的地方卷起大片黄沙,与远处的天际连在一起。

柏铮所在的红军负责此次擒首行动。此时,他手握作战地图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

突然,车子熄火了。

驾驶员下车查看情况,柏铮也跟着跳了下去。

螺栓怎么也拧不动,撬棍、除锈剂都使上了,还是拆不动。柏铮看着维修班的战士汗流到了脖子里,心里着急。

“这破东西,装的时候没上油吧。”维修班长骂了一句,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

拆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把故障部件从步战车上卸下来。

柏铮蹲在旁边,看着那个终于卸下来的部件,认真观察起来。

维修班长说:“正常磨损,换个零件装上就行了。”

柏铮拿起部件,背着太阳光仔细端看。

“正常磨损?”他问。

维修班长点头:“戈壁路况差,颠坏了,正常。”

柏铮拿过工具钳,用刃口轻轻刮了一下断口表面。

“这不是磨损。”

班长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柏铮把部件递给他:“你摸这里。”

班长伸手摸了摸,断口处有一圈细微的纹路,像树轮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疲劳断裂。”柏铮站起来,“不是路况问题,是材料本身的疲劳极限被提前触发了。”

“什么意思?”

“这批零件的热处理工艺可能有问题。”柏铮拿起另一根部件,指了指断口的位置,“裂纹源都在表面同一位置,说明是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应力集中点。”

两个维修战士大眼瞪小眼。

柏铮冷静地吩咐:“这批零件出厂不合格。你现在去上报,顺便问清楚这次演训同批量的车开出几辆,把零件都调过来。我去找营长,多调几个维修班的人,一起更换。”

“是!”

柏铮跑去赵磊身边,把情况说明后,顿了一瞬,压低声音:“营长,你再打听一下,同批出厂的车里,蓝军那边配了几辆?”

赵磊爽朗一笑,眼神里挂上赞赏:“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赵磊连夜开了战术讨论会。柏铮站在赵磊旁边,凝眉看着作战地图。

赵磊沉声开口:“张连长!”

“到!”

“你找两个机灵的战士,做好隐蔽,连夜去摸清蓝军的车辆情况。”

“是!”

“周连长!”

“到!”

“监测雷达盲区,接应张连长。”

“是!”

次日早上,几名战士跑回来,一个还喘着粗气:“营长,他们那边坏的更多,五辆。”

赵磊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喜,沉声吩咐:“今天晚上行动!”

“是!”

入夜。

彩色信号弹划亮夜空,行动并不像赵磊想象的那么顺利。

指挥部里,上官赋和叶清风盯着指挥大屏,战场情况了如指掌。

派出的侦察兵被拿下一大半,身上逐个冒了红烟。

消息传来,赵磊在帐篷里来回踱步,走到地图前,眉头紧皱:“估计昨天夜里就暴露了,上官赋早部署好了,就等着咱们往里跳。”

赵磊烦躁地摘下作训帽扔在桌子上。

柏铮说:“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赵磊看了一会儿地图,拿着笔在上面勾画,随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儿。这条补给线,掐断他们。抓不到人,就彻底把他们机动性降下去。”

柏铮开口,带着军人的果断与干脆:“营长,我去!”

赵磊:“蓝军坏了五辆车,机动性至少降三成。补给线一断,他们要么弃车,要么原地等修——无论哪种,指挥部都会暴露。”

——

半个月后,旅里协调送来了零件,同时换掉红军三辆车的悬挂,同一批量的零件也被抽样送检。

柏铮带回了从补给线截获的零件,放在一边。

虽然蓝军机动性下去了,但对方似乎没受任何影响。

两个月的胶着,侦察与反侦察,袭扰与反袭扰,双方斗智斗勇,谁都没能撕开破局的口子。

这天,做好伪装后,赵磊带队,出发去找蓝军指挥部。

经过三天的线路侦察,顺着野战电话线摸排,找到了蓝军指挥部的接入点。

几名战士悄悄上前拿下哨兵,紧接着,赵磊切断了对外通信线路,几人躬身举枪,直接围了进去。

柏铮摸进指挥部的时候,叶清风正在看地图。他反应极快,转身就要拔枪——

柏铮的枪口已经擡了起来。赵磊的枪口同时对准了上官赋。

柏铮:“别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立正站好,语气干脆:“叶队,任务在身。”

上官赋朝着赵磊直直瞪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叶清风,语气有些粗:“好好的蜜月不过,上赶着被擒。”

柏铮愣了一下,看向叶清风,叶清风眉头微皱,盯着他两秒,没说话。

赵磊躲闪着目光,走了出去。柏铮:“营长,咱们立功了,你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赵磊摘下帽子,抓了一下头发:“上官赋是子铭的舅舅!”柏铮憋笑,夜色里只能看清他颤抖的肩膀。

——

戈壁滩上的星星很亮,亮得像她的眼睛。

柏铮脑海里偶尔会浮现出陆寒阳的身影,有时他想拿出那本书看看,总是被一声“连长”打断。

不过很快,他们就要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