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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戎装赴你_第6章 雪落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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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雪落心动

雪落心动

大四开学后,陆寒阳和舒汀澜进入了全力备考阶段,两个人每天披星戴月往返于图书馆和宿舍之间。

这天周末,柏铮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他请了外出假。

换好衣服,拿着书坐上了车。

营区离滨海大学不算远,没一会儿就到了,他没有从正门进,选了南门。

顺着一条小道直走,就听到“mimimi,mamama”的练声曲,以及交织传出的器乐声。

柏铮站在不远处一棵梧桐树下,听着钢琴的清亮,小提琴的绵长,不由地心跳加速。

看看手里的书,深呼吸一口,打算就在这儿等她。

进出系里的学生朝他看过来,小声议论:“这谁的男朋友呀,好帅。”

“又板正又高!”

柏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黑色大衣黑色高领毛衣,没什么特别的。修长的手指握着书,指尖微微泛白。他有些局促,便往远走了走。

他不停地擡腕看表,像是在掩饰什么。

电话响起:“妈。”

电话那头传来柏母温和地声音:“你怎么还没联系赵教授的女儿?”

柏铮微微一怔,快速地想了想:“赵教授的女儿还单着?”

柏父接过电话:“你不也单着?”

柏铮下意识地看向那栋飘着乐声的楼,脱口而出:“音乐在时间上的流动总要慢一些。”

“什么?”父亲严厉地一声,柏铮猛地回神,“爸,你就说你儿子忙,没时间谈恋爱。”

柏铮挂了电话,他想安静地在这儿站一会儿。

电话那头,柏父看着手机,神情严肃道:“这,三十的人了,怎么开始逆反了!”

柏母坐在电脑前没动,笑了笑:“该娶媳妇儿的年纪了,孩子估计有自己的想法。”

没有等到陆寒阳,约莫一小时后,柏铮走出了校门。

他不知道陆寒阳准备考研的事。

第二天,柏铮接到一个新任务,国际经济会晤在古城召开,抽调他去外围执勤。

研究生考试结束后,陆寒阳和舒汀澜随着人群走出考场,她看到师父立在校门口,人群里格外挺拔显眼。

陆寒阳垂着头走过去,声音里满是疲惫:“师父。”

叶清风没有说话,淡淡看了舒汀澜一眼,无形的压迫感让舒汀澜立马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叶清风擡手按了一下车钥匙,路对面的车灯闪了两下。

“走吧。”

舒汀澜摆摆手,声音细小:“你师父有一种来自长辈的压力,我就不去了。”

陆寒阳拉着她,舒汀澜挣脱不了。

两个人垂着头,乖乖坐在了后排。

叶清风从后视镜里看陆寒阳,语气温和:“考完了,就别想了。”

餐厅里,陆寒阳提不起兴致,舒汀澜不敢动筷。

叶清风给两个女孩子倒了水,舒汀澜笑笑,道谢。

叶清风神色严肃地说:“不用客气。”

舒汀澜默默放下水杯,没喝。

丸子端上来,陆寒阳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

叶清风斜睨她一眼,轻笑一瞬:“行了,快吃吧,吃完我送你们俩回去。”

陆寒阳看着舒汀澜:“吃。”

俩人抓起筷子,干饭!

叶清风双手环胸,往正坐了些,两个人立马停下了筷子。擡头战战兢兢地看着他,隔着毛线衣也能看到他肩背绷紧的线条。

陆寒阳和舒汀澜面面相觑,继续低头吃饭。

叶清风拿起手机,对着舒汀澜说:“留你个电话,方便吗?”

“好的。”

饭后,叶清风送两人回了学校。

陆寒阳在宿舍狠狠睡了一天半,她醒来时宿舍只有自己。

给舒汀澜打电话,对方不接,只给她发了微信:“有事。”

陆寒阳拉开窗帘,惊喜地发现—滨海,竟然下雪了。

望着窗外飘洒的雪花,忽然来了兴致,想出去走走。

天地一片清宁,整座城安静得像一幅画。

古城的青石板路上,覆了一层薄绒,踩上去沙沙轻响。

飞檐翘角凝着雪粒,古墙愈显沉静。

风不大,只将雪花慢悠悠吹落,落在檐角、枝头。

柏铮站在岗位上,目光锋锐,神色沉敛,周身是军人独有的规整肃穆。

悄然间,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身影落入他的视线。

十二点钟方向,陆寒阳正举着手机,像是在拍他身后的古建筑。

她看着手机皱眉,显然是不满意,便一边走近一边继续拍。

细碎雪花落上她的蜈蚣辫,陆寒阳立在雪景里,肤若凝脂,清冷动人。

看着她越走越近,柏铮的心跳不自觉加快,撞得他胸口发紧。

这时,一片雪花落在了他长长的睫毛上,举着手机的陆寒阳,恰巧把这一幕,定格在了相册里。

柏铮将目光移向一点钟方向,他屏气凝神迅速调整状态,把那丝晃神收了回去。

隔着警戒线,她看他——帽檐下眼神锐利如鹰,肩头上落了一层雪花,更衬得红帽徽闪亮夺目。

陆寒阳心里忽然一紧,她在做什么。

回过神,她加快了脚步,离开。

待走远时,陆寒阳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柏铮的方向。

天色渐晚,加上飘洒的雪花,视线已不甚清晰。

但那道绿色身影挺立在漫天飞雪中,格外显眼,一阵风吹来,雪花盘旋在他周围,好似为他倾倒。

没多停留,陆寒阳脚步匆匆走去了公交车站。

一路上,她心神不宁,回到学校便径直去了琴房,弹了一晚上,直到九点多她才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陆寒阳打开手机相册,满目古街风雪,景态各异。她指尖在屏幕上划过,风景照,删除;柏铮,她心里咯噔一下,划过。

下一张,风景照,不太好看,删除。

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片刻后,陆寒阳猛然发现—

只剩下一张柏铮的照片了。

她抱着手机怔怔发呆,慌乱地按下锁屏。放在了枕头下。

那晚,陆寒阳没有梦到爸爸,而是梦到了妈妈,梦里是妈妈常对她说的那句,“你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安稳顾家的人。”

新年假期第一天,陆寒阳放下备考期末的书,心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又走到了古城街上。

一路上,她都在想,她只是去看看古城。

她朝他那日站岗的方向望去,没见到人,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失落。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漫无目的地走着。

忽然,眼前出现一双黑色制式皮鞋。

她猛地擡头,便看见穿着军大衣的柏铮正对着她笑,眼底清亮。

“陆寒阳。”他轻唤。

她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上次培训班,你把书落下了。”

“哦……”

“方便留个电话吗?我好把书给你送过去,今天没带在身上。”

陆寒阳心下想:考试都结束了,你告诉我书在你那。

她回:“不用了,我后来又买了一本。你今天不站岗吗?”

“换岗了,准备归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天快黑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陆寒阳脸颊发烫,“我正准备回去,再见。”

说罢,她便转过身走开。

走了十几步,她发觉走错了方向,懊恼地转身,径直撞进一副结实的胸膛。

柏铮下意识伸臂扶她。

慌乱间,陆寒阳的手,攥了一下他的胳膊。

掌心力道稳实,不似寻常女孩那般绵软,柏铮微顿了顿。

陆寒阳急忙伸回手,眼眶有些发酸,她擡手摸了摸鼻子,才开口道歉:“对不起。”

柏铮抿嘴浅笑一瞬,声音轻柔:“碰鼻子了?”

陆寒阳低下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疼不疼?”

陆寒阳看着他的军大衣衣角,忽然觉得自己像踩在棉花糖上,她摇摇头:“还好,不是碰一鼻子灰。”

柏铮轻笑一声。

“我得马上归队了,这周六方便出来吗,请你吃饭。踩坏礼服,还不曾赔礼道歉。”

陆寒阳擡眸,柏铮的领花有些晃眼,一瞬间,她眼前浮现出父亲的警徽。

陆寒阳丢下一句:“不用了,我先走了。”跑开了。

柏铮擡腕看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公交车站的人群里,才转身离开。

陆寒阳回到学校后,把柏铮那张照片洗了出来。

那晚,她没睡沉,也没做梦。

夜里,对着工作总结,柏铮久未下笔。

他想起她跑开的样子和第一次海棠树下见她时一模一样。

那天—

入特战大队前,他外出买手机,沿着小路稳步前行。

忽然,前方传来急促的呼救与追赶声。

柏铮擡眼望去,街对面一道纤细的身影独自追着劫匪。

来不及犹豫,他本能地追了过去。

许是歹徒还没看到他,也可能是不想耽误过多时间,转过身的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水果刀。

女孩子半点不退缩,闪身躲过。阳光照下来,歹徒用刀刃朝她眼睛晃了一下。

她躲闪不及,刀刃在小臂处划开一道口子,白色衬衫很快被染红。

柏铮快步上前,擡脚踢落他的刀,一个折腕向下摔,将其控制。

语气冷硬:“持刀抢劫,性质严重。”

她走过去弯腰拿回包。

他的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小臂上,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你还好吗?”

身后的花枝安静舒展,她站在海棠树前眉眼倔强又清冷。

她摇了摇头,对他说:“没事,谢谢你,警察同志。”转身就走。

他朝着她的背影喊:“你等一下,一会儿要去做笔录。”

她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人是你抓的,我不跟你抢功。”跑开了。

思绪收拢,柏铮暗骂自己蠢:当时咋想的,人家受伤了还让人家等着做笔录。那个伤口恐怕不算浅,想到这儿,他的心像被人扯了一下。

柏铮打开日记本上,落笔:

雪落,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