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竟然是大学生兼职写刘备文吗？
椎名真冬岔开话题说道：「你这几天在做什呢？」
「写小说。」
「你？」
「我看起来不像作者？」
椎名真冬从上到下打量了西村一遍。
「像一个被出版社退稿以后，想要捏爆所有方便面来报复社会的大叔。」
「是吗？」
西村拓哉侧身挡住书桌，显然不想让这个毒舌少女发现自己的旷世神作。
椎名真冬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只听她话锋一转：「我的稿子通过了。」
「菅原编辑准备把它放在下个月的卷首。」
「这样啊，那真是恭喜了。」
「她还让我扩写成长篇。」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西村有些不解。
照理说自己和椎名真冬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呀。
「我想跟你说的是，我没有把握写长，所以我把这个想法分享给了冬月老师。」
「出版社最终决定撤下我的稿子，给冬月老师出单行本。」
西村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畜无害的椎名真冬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脸上一阵鄙夷。
椎名真冬也发现了西村的表情变化，急忙解释道：「你别担心，出版社补偿了我一笔钱，这都是我自愿的。」
说着，椎名真冬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放到门边的鞋柜上。
「冬月老师的小说要改编成电影了，这是出版社内部的试映入场券，不对外出售。」
「你那么喜欢冬月老师，我想着就送给你当补偿吧。」
说完，椎名真冬快步走回206室，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西村拓哉看着鞋柜上的两张票。
「不儿，请我看电影一张不就够……」
「你给两张是自己不想去看了吗？」
……
西村一直磨蹭到了第二天，这才想起该去找一家愿意接收自己大作的出版社了。
东京有名的官能小说出版社并不算多。
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千代田区和新宿区。
西村拓哉花了一个上午，整理出五家出版社的数据。
规模最大的是春川社，主要是发行渠道多，但审核周期至少需要两个月。
评价是时间成本太长了。
第二家叫赤坂文库，擅长短篇合集，不过不太接受新人投稿。
剩下几家各有问题，不是稿费太低，就是没有独立发行能力。
最后，西村选中了白夜书房。
理由很简单，以为它离家最近，西村这个懒鬼懒得再跑了。
从中野坐电车到东中野，再换乘一次，只需要二十多分钟。
更重要的是，冬月征士郎所在的《夜妆》，正是白夜书房旗下的杂志。
一家愿意接受年轻作者，也愿意尝试不同题材的出版社，总比那些已经被成功经验固定住的地方更有机会。
上午十点三十分。
西村拓哉抱着装有打印稿的纸箱，来到白夜书房楼下。
所谓书房，听起来很有文化气息。
实际办公地点却只占据了一栋旧楼的三、四两层。
一楼是一家二手相机店。
二楼则挂着一家不知名金融公司的招牌。
唯一可圈可点的是墙上贴满了各种文库本的宣传海报。
上边有几张貌似是神代弓子老师的？
西村拓哉一边欣赏一边抱着纸箱走上三楼。
前台坐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职员。
对方正在给读者回信装信封。
见到西村，习惯性地擡起头。
「送货放在旁边。」
「那个，我是来投稿的。」
「短篇寄到编辑部就可以。」
「是长篇。」
女职员看了一眼纸箱。
「预约过吗？」
「没有。」
「我们不接受没有预约的当面投稿。」
「那我现在把它放进邮筒，算不算邮寄投稿？」
女职员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有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新人。
女职员看着西村。
西村也看着女职员。
两个人僵持了十几秒。
最后，对方叹了口气。
「稿件留下，姓名、电话和地址写在这里。」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投稿登记表。
「审稿至少需要一个月。」
「如果没有采用，原稿不会退回。」
西村拓哉填好数据，将登记表放在纸箱最上方。
「负责长篇的是哪位编辑？」
「菅原编辑。」
女职员说道：「不过她很忙，不一定会亲自看。」
「请问书名是什么？」
「缘分的天空。」
女职员在登记表上写下书名，喃喃道：「缘分的天空？这个名字有些奇怪啊，听起来不像官能小说。」
「其实是描写兄妹情的爱情小说。」
「啊？」
女职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西村。
但是她又不想和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多做纠缠，只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把西村打发走了。
毕竟像缘分的天空这种，听上去毫无卖点的书名，高桥职员压根儿不相信编辑会采用它。
高桥职员抱起纸箱，正准备把它放到待审区。
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忽然有人拉开门。
「高桥。」
一名女人探出头。
「刚才来的人是谁？」
「投稿的新人。」
「放我桌上。」
「可是菅原编辑，您下午还要审冬月老师的长篇企划……」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女人的话不容置疑，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高桥看了一眼纸箱，又看了一眼办公室。
无奈地抱着稿件走了过去。
……
就在西村拓哉离开前几分钟。
白夜书房四楼的会议室里，刚刚结束了另一场谈话。
椎名真冬坐在长桌一侧。
面前放着那篇《入室的水电工》。
稿纸边缘贴满了彩色标签。
红色代表需要删除。
蓝色代表逻辑不顺。
黄色则代表还需要添加细节。
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一页是干净的。
「开头保留。」
菅原纱织坐在对面。
「第二页到第五页全部删掉。」
椎名真冬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倒不是她不想争论，而是面对菅原纱织这样的编辑，椎名真冬完全硬气不起来。
末了，菅原纱织继续说道：「总地来说，这是你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写法，怎么转变突然这么大？」
「突发奇想。」椎名真冬死鸭子嘴硬。
「真的？」
「有什么问题吗？」
菅原纱织看着椎名真冬。
椎名真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还露出了一点被质疑后的不耐烦。
如果不是她说谎时会下意识用拇指按住食指侧面，菅原大概真的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