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萧云闭上眼睛，快睡着了。
这时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陌生号码，本地号。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
「喂？」
「你好，快递。有个包裹给你放巷口了，出来拿一下。」
萧云沉默了两秒。
「什么快递？」
「不清楚，箱子挺大的，你出来看一眼。」
电话挂了。
萧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巷口那些烟头。
昨晚门锁上的划痕。
王阿姨喊跑的那四个人。
现在是快递。
王川的人，脑子也就这点东西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想要不要出去。
不管吧，人家蹲一晚上，明天还得来。
说不定翻窗。
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要是被碰倒了，房东又得念叨。
萧云叹了口气，坐起来，套上运动鞋，推门出去了。
巷子里路灯灭了两盏，暗得很。
几只野猫蹲在墙头，绿幽幽的眼睛跟着他移动。
他踩着月光往前走，脚步声在窄巷子里轻轻回荡。
巷口停着一辆面包车，没开车灯，引擎突突响着，排气管冒著白烟。
车旁边站着三个人，一个夹着烟，火光一明一灭。
萧云走到离他们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快递呢？」
夹烟那个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笑了一声：「你就是萧云？」
萧云没接话，扫了一眼面包车。
车厢里还有两个，车窗黑乎乎的，看不清。
「王少让我们给你带句话。」
夹烟的往前走了一步，脸上还挂着笑，「上次在大厅挺狂的，当着那么多人落他面子。一个破保安，你觉得这事能就这么算了？」
夹烟的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保安。
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跟大学生似的。
身上就穿了件旧T恤，脚上是双洗得发灰的运动鞋。
这种人，一看就没怎么打过架。
就这？还高手？扯淡。
萧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四个人。
甩棍、指虎，地上还有个半截水管。
就这？
他有点失望。
那个灰衫的没来。
上次在大厅，那人至少还知道收手。
这几个连家伙都拿不稳。
「让他自己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
夹烟的手一挥，面包车门哗啦拉开，又下来两个。
五个人站成半圈，把巷口堵死了。
夹烟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甩棍，啪地甩开。
「王少说了，废你一只手。」
萧云看着他手里的甩棍，没动。
夹烟的抡下来了。
他是用足了力气的。
这一棍照着肩膀砸，普通人挨一下，锁骨都得裂。
闷响没听到。
甩棍挥空了，砸在墙上，溅起一片碎砖渣。
胳膊抡了个空，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人呢？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
轻轻一翻。
夹烟的惨叫一声，甩棍脱手。
整条手臂从手腕麻到肩膀，像过电一样。
夹烟的脸色变了。
练家子。
绝对是练家子。
这种手法不是打架能练出来的，是专门练过擒拿。
王少不是说是个普通保安吗？
一个普通保安能把人的手腕捏得这么准？
萧云接住甩棍，看了看，随手扔到墙边。
哐当一声。
剩下四个对视一眼，一起扑上来。挥拳的，踹腿的，还有一个从地上抄起了半截水管。
带指虎的那个冲在最前面。
他是这几个人里最能打的，指虎套在手上，胳膊抡圆了照着萧云的脸砸过来。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肯定断。
萧云低头。
指虎从他头顶挥空，手背擦过他的头发。
带指虎的那个整个人懵了。
低头的时候人又冒出来了。
然后手腕被拨了一下。
力道不大，轻轻一拨，但他整个人就跟着转了半圈，指虎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去一样，不受控制地砸在面包车车门上。
咚的一声，铁皮凹进去一块。
他的虎口也麻了。
这他妈是保安？
他擡起头，萧云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根本没动过。
脸上没什么表情。
挥拳的那个冲过来的时候，萧云往左迈了一步。
不多不少刚好半步。
那人一拳打空，惯性带得整个人往前栽。
萧云没推他，他自己撞上了垃圾桶。
铁皮桶翻倒，垃圾洒了一地，那人趴在烂菜叶里，半天没爬起来。
操。
他是怎么躲开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胃里就一阵翻涌，趴在地上就开始干呕。
踹腿的那个腿还没擡到位，萧云的脚尖在他支撑腿的脚踝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人的腿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了麻筋，整条腿从脚踝软到膝盖，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擡头看着萧云，眼神里已经不是狠劲了，是惊讶。
这人从动手到现在，一步都没退过。甚至没正眼看过他们。
拿着水管的那个站在最后面，水管举了一半，看见前面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手里的水管忽然变得特别重。
夹烟的捂着手腕蹲在地上，冲着拿水管那个吼：「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拿水管的看了看手里那截生锈的铁管，又看了看萧云。
萧云也看着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
「妈的，真是见鬼了。」
拿水管的咽了口唾沫，铁管哐当掉在地上。
跪着的那个还没站起来，撞垃圾桶的那个正在吐，车门上那个盯着自己砸凹的铁皮发呆。
拿水管的退到面包车旁边，手在车门把手上摸索着，随时准备开门跑。
五个人，前后不到三分钟。
夹烟的捂着手腕，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股狠劲了。
他看着萧云，嘴唇动了动，想放狠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大概是那个带指虎的擦过去的时候刮的。别的没什么。
回去还得缝。
「回去跟王川说。」
萧云看着夹烟的那个人，语气平平的，「下次让那个灰衫的来。你们几个，不够。」
夹烟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几个人连滚带爬上了面包车。
引擎轰鸣一声，轮胎在巷口的地面上擦出一道黑印，开走了。
萧云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垃圾桶倒在地上，烂菜叶散了一地，墙上的砖头碎了一块，面包车车门上凹进去一个拳头印。
几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来，小心翼翼地凑近垃圾桶翻找食物。
萧云踩着月光往回走，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把垃圾桶扶起来，烂菜叶捡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弄倒了人家王阿姨明天早上倒垃圾不方便。
手电筒还别在后腰上，根本没拿出来。
路灯灭了两盏，月光就够了。
他推门进屋，锁好门，往床上一倒。
刚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有点困了。
突然，手机又亮了。
林梓萱发的消息：「明天地点变了，8点华云汇商场来找我，别迟到了。」
萧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回过去：「行。」
他不知道林梓萱到底想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