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灯火通明。
圆桌上摆满了菜和空酒瓶，空气里混着红酒白酒的味道。
两个合作方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表情尴尬。
王川坐在林梓萱旁边，一只手端着酒杯往她嘴边递，另一只手正要揽她的肩膀。
林梓萱靠着椅背，眼睛半睁半闭，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滑。
萧云推门进来。
「林总。」
王川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又是你。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萧云没看他，绕过圆桌，走向林梓萱。
王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嘴角微微勾起。
他不急，甚至有点想笑。
一个保安，上次在大厅坏了事，他忍了。
这次还敢来，正好一起算。
「萧云，我知道你能打。」
他语气很慢，「但你搞清楚，林梓萱是我的未婚妻。她喝醉了，有我在，轮得到你一个保安插手？」
「两家长辈点过头的婚事，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她在酒局上喝多了，我这个未婚夫送她回家，天经地义。你拦我，」
他扫了一圈包间里的人，「是觉得王家好欺负？」
合作方的两个中年人低下了头，谁都不敢吭声。
王川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也好，如果她开口说不跟我走，那就由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笃定。
林梓萱现在连眼皮都擡不起来，更别说开口反驳了。
萧云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几分玩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梓萱，她靠在椅背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这种状态确实开不了口。
王川这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他。
「王总，这是你说的。」
他弯下腰，手掌贴在林梓萱的后颈上。
她的皮肤很烫，脉搏跳得又快又乱，体温高得不正常。
萧云的掌心微微发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白气从她脖颈处渗出来，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手掌。
旁边的人看到的，只是他把手放在林梓萱后颈上，像在探她的体温。
王川皱了皱眉。
「装模作样。」
就几秒钟。
林梓萱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睛睁开了。
瞳孔慢慢收缩。
脸上的潮红褪了大半，呼吸也平稳下来。
转眼间，她慢慢恢复了一点意识。
见状，王川脸上的表情定住了。
萧云直起身，语气平淡：「林总，他刚才说你是他的未婚妻。问你要不要跟他走。」
林梓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一把甩开王川伸过来的手，啪的一声脆响。
「我没有未婚夫。王川，请你自重。」
整个包间安静了。
王川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对。
她不可能站起来，不可能说话，更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他。
合作方的两个中年人擡起头，目光在王川和林梓萱之间来回移动。
其中一个偷偷擦了擦汗。
「走。」
林梓萱说了一个字。
萧云扶着她转身。
狂魔和瘦高个往前迈了一步，肩膀沉下去，两人手已经擡起来了。
「住手。」
王川喊道。
两人停住，回头。
王川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摇了摇头。
狂魔皱了皱眉，似乎不甘心。
王川走过去，压低声音，只够狂魔一个人听见：「这里是商场，门口有监控，里面还有合作方的人。林梓萱自己说了要走，你这时候动手，是嫌把柄不够多？」
狂魔嘴角抽了一下，手放下来。
王川的目光越过他，钉在萧云的背上，声音压得更低：「让他们走。要收拾一个保安，有的是机会，没必要在明面上留把柄。」
狂魔不再出声，退回了角落里，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萧云。
他不甘心。
上次在大厅是没准备好，这次他准备好了，王总却不让他动。
他盯着萧云的背影，手指在掌心慢慢攥紧。
「萧云。」
王川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就算了？」
萧云没停步。
他推开门，扶着林梓萱走出包间。
走廊里很安静。
林梓萱靠在他身上，脚步一深一浅。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萧云外套的下摆。
小周拿出手机，声音还有点抖：「车在B2，我让司机开到电梯口。萧云，今天的事……」
「先送林总回去，其他的明天再说。」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小周先进去按住开门键，萧云扶着林梓萱走进去。
林梓萱靠在电梯壁上，萧云站在她旁边，手臂还撑着她的胳膊。
她的重心慢慢从他身上移开，靠上了电梯壁，但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手。
手指攥着他的外套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她知道自己应该松手。
她是天瑞集团的总裁，他是一个保安，电梯里有监控，小周还站在旁边。
但她刚刚差点被人带走，而多亏了他。
她的手不想松。
至少现在不想。
她不松，萧云也没动。
「……谢谢。」
声音很轻，只有靠在她旁边的萧云能听见。
萧云低头看她。
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商场的保安站在门口，看见林梓萱的样子愣了一下：「这位女士没事吧？要不就在，休息区休息一下？」
「不用。」
林梓萱说道。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商场的保安站在门口，看见林梓萱的样子愣了一下：「这位女士没事吧？要不就在休息区休息一下？」
「不用。」
林梓萱说道。
她松开萧云的衣角，站直了身体，理了理头发，「我没事。」
保安犹豫地看了萧云一眼，又看了看小周，退开了。
三人走出电梯，穿过空荡荡的商场大堂。
玻璃大门外，一辆黑色奔驰已经停在门口，双闪灯一明一灭。
小周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萧云扶着林梓萱走到车门前。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松开手，往后撤了一步，准备让她上车。
林梓萱的手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没看他，眼睛盯着车门的方向，手指却很用力。
「……你也上车。」
萧云愣了一下：「林总，我——」
「我说了，你也上车。」
她转过头看他。
眼角那点没褪尽的红还在，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总裁该有的不容置疑，「你那破出租屋今晚回不回去都一样。更何况我还有事跟你谈。」
小周站在副驾驶门边，手搭在门把上，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
她什么都没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萧云低头看了看被她攥着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坐进了后座。
林梓萱这才松开手。
车门关上。
奔驰缓缓驶离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