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在姐姐家住了几天，杨星又跑去爬山看水，把周围能逛的景点都去了一遍。
她默默学习着见到的一切，碰到问路的游客，学习他们的问话语调，下一次就自己试着去问路，碰到有人打招呼，她也学着和陌生人打一次招呼……
慢慢地她发现原来世界是可以凭借善意运转的。于是，在心底，她渐渐有了点勇气，改变的勇气。
假期一晃眼就过去了。年后返工第一天，办公室里还没带上人的热气，杨星看见各自的工位上都堆着一些糖果点心，想来大家都回来了。
她嘴角轻轻扬起，也把自己的礼物分放在大家的工位上。
她感觉自己确实比从前开朗了些，没有很多，如今在一点点努力学着和身边的人创建更舒服的关系。而现在就是新的开始。
办公室门大开着，陈韬擡眼时刚好撞见杨星摇着头，笑着抱着几个礼品盒子往前去。
他没上去问，过了一会，几个同事也走了过去，渐渐热闹的说笑声从那边传来。
陈韬低头默默地在键盘上敲着代码。
“嘚嘚。”杨星敲敲门，声音带着点欢快，“陈总~新年好。我给你带了礼物。”
陈韬起身走过去，闻言无奈笑道：“谢谢你啊，但是别叫我陈总，我目前没有篡位的打算。”
说完接过礼品盒，又道：“新年好。”
声音不高，落在杨星耳边，她下意识擡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目光，心跳悄悄停了一拍，开始胡言乱语：“嗯，嗯，你人真好。”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杨星脚趾扣地，微笑着后退一步：“那个，我去工位了，再见。”
去也匆匆，陈韬望着杨星离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解。
“新年快乐！”霞姐从背后揽住归来的杨星，调笑道：“小杨，我工位上的那个蓝色礼盒是你送的吧。我一猜就觉得那个是你送的。”
“嗯。”杨星僵着身子，像是只突然被抱起的猫，过度的亲近让她不是很自在。
等到霞姐跑去问其他人，她还在留恋这种亲近的感觉。
上午的办公室懒洋洋的，大家还没有从假期里回过神。
杨星也没给自己找到什么任务，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大家各自在工位上整理整理，打扫了卫生。
工位间偶尔传来一两句假期旅游、春季穿搭的闲聊。不知道谁拆开了点心盒，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甜味。
杨星偶尔擡头，顺着他们的话题聊聊天，低头把工位变得规整。
下午两点，办公室总算从慢节拍回到了一倍速。忽然，负责后端开发的贺宇举着双手，身体往后一躺发出长叹，椅子被带动得咯吱咯吱响。
“怎么了，小贺哥？”隔壁的李楠好笑地问了句，她大概猜到了贺宇为什么烦恼。
小贺两指按压着太阳xue，语气带了点悲催：“别提了，假期玩嗨了，现在完全没有手感。我这……”他扒拉了一下鼠标，又叹了口气，“哎，怎么调都报错，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哈，让我看看。”李楠把椅子晃去看着贺宇的电脑屏幕。
她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十来个参数不匹配的报错，“老天，你这是干了什么坏事？”
李楠惊叹不已，她惊得想找人说话，擡头便和杨星对上了眼神，“小星，你过来我们一起看看。”
探头探脑的杨星被抓了包，她放下手里没有什么好看的文档，走到李楠边上。
周围同事听见动静，和她们打了个招呼，笑话了几句贺宇。
李楠让出一个身位让杨星进来，“可怜”的小贺被挤出了自己的工位。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着仔细翻看，互相试着修了几次都不行。
杨星再次快速浏览了一遍代码逻辑，划拉着停在了可疑的地方，“等等，你们看，这个添加的权限怎么和效验命名冲突了？”
“难怪。”怎么一提醒，李楠连连点头也发现了问题。
“嗷……啊。我明白了。”贺宇其实并不明白，凭着别人帮自己忙，自己一定要认真听话的朴实观念，在真情实意地附和。
杨星说着，手指在键盘上轻快敲击，补全了漏洞，又顺手加了一行注释。李楠再看了看，测试通过，运行的代码不再报错。
等两人转头看向贺宇，却见他弯腰，从靠墙的箱子里捞出两大袋酸奶，“谢谢两位大佬，这是我老家特产，青海的，你们试一试！”
杨星带着估摸着有两斤的酸奶回到工位，它的包装十分朴素，只有简单的纯白色。
从袋子底下瞥见标签上的保质期，算上来回的时间，想来是刚买完就上了车。
这又引起了杨星像猫儿一样的好奇心，‘这东西那么好吃吗？’
“嘶--”杨星刚拧开盖子尝了一口就被吓住，一股浓郁醇厚的奶香混着同样浓厚的发酵酸味，强烈地钻进她的鼻腔，她的舌尖止不住发酸。
‘这味道好独特！’她有点迟疑，还是被好奇心勾着又吃了一口，舌尖轻轻一抿，‘嗯……嗯！好上头。’
办公室还没有推开，陈韬听见杨星和谁的聊天声。
是贺宇，是杨星那个平时话多，做事还算踏实的男同事。
“那我收下了，谢谢你啊。”杨星的声音传出门外，语气愉悦得让陈韬跟着笑起来。
他脚步没停，推门进去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杨星正坐在工位上，双手举着遮住脸的酸奶袋子，小口尝着，像只偷舔奶盖的猫。
他悄悄收入眼底，心里那根不动的弦“咔哒”一声响起。
节奏是不是可以往前挪了。他想，尽力压制自己躁动的内心。
陈韬进了门，带来了新下来的指标。众人“怨声载道”。
紧接着陈韬笑着对大家说：“我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大家的礼物。我看刚返工大家都累，要不然周末约个时间，我请大家吃顿饭？”
刚放假回来，大家精气神还足，对聚餐没有反对意见，听到陈韬说请客，也都十分兴奋。
几天后，陈韬在群里和大家商量着定了一家私房菜。
时间定在周五下午，刚好放周末后聚餐，也就不必周天爬起来打车。
到了时间，群里发来定位，霞姐叫着让没车的女同事上她的车，男同事们也开始互相搭伙。
杨星看着实在装不下的小红车，善解人意地说：“不用，就几步路，我打个车就好了。”
饭店离公司不远，但是杨星没去过那条街，于是保守起见，她忍痛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小电动车，打了车。
背后陈韬默默凑上前，不动声色地说：“我的车还没载人，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好了。”
“陈韬，你怎么在我后面。”杨星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惊喜道：“真的吗？那谢谢你呀。”
一路上，陈韬话不多，看起来沉默。杨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家的小五，什么时候让我见一见？”她眼睛弯着，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陈韬唇角几不可查地上扬，若无其事地说道：“你还记得啊，随时都可以。小五很亲人，喜欢有人找它玩。”
不知道说的是狗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