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包厢不大，因着密闭，灯光已经开上了，照着底下暖融融的。
杨星和陈韬进包厢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到得差不多了。
杨星找了个位置坐下，陈韬也跟着坐在了旁边。
她倒是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坐在另一边的霞姐出了声：“陈工，你怎么来女同事这里坐了，我们待会可是不喝酒的。”
“正好，我也不喝酒。”陈韬轻笑地解释道，语气自然。
霞姐转头对上杨星懵懂的眼神，心里扶额叹气。
菜一道道端上来，香气和热闹一起散开来。杨星话不多，只是听着同事们说笑，也跟着笑笑。陈韬也话不多，但是杨星总觉得他话不多里带着她如今还没有的从容。
散场已经天黑，有几个男同事酒量浅，玩乐地喝竟也晕乎乎地醉了。于是，其他同事给他们叫了代驾。
其他喝了酒的打车回去，女同事也说着该走了。
杨星留在位置上，没有急着走，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旁人笑，她也跟着笑，仿佛她本就是热闹的一部分。
陈韬转过身，状似随意地开口：“我家要走八道街，你顺路吗？我送你回去？”
杨星这才像是回过神，心情正好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顺路的，谢谢你。”
车窗外的路灯一明一暗晃过她的眼睛，车开得很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只是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一路沉默，只有车载空调运行的轻响。
想了想，杨星酝酿情绪，没好意思直接转头看他，轻声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水果？”
话音刚落，驾驶位上的人明显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悄悄顿了顿，只含糊应了一声：“……我应该都可以。”
杨星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语气坦然又认真：“下周上班我带点水果给你，就当谢礼，谢谢你送我了。”
陈韬一愣，随即像是恍然大悟，马上不好意思地笑道：“原来是这样，不用怎么客气的。”
“要的。”她肯定地点点头，擡眼却看见陈韬望过来，像是受了点小委屈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顿，连忙补充道：“我不是在讨厌你，只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陈韬方才那点表情瞬间散了，反倒羞涩地笑了笑，语气温顺又配合：“那我……最近应季的草莓不错。”
杨星被虚晃一枪，局促感一下散得一干二净。
她靠回椅背，侧过脸，心里敞亮道：“行，那就草莓，大后天我买来给你。”
余光瞥见他那副沉稳中又带着点小期待的表情，杨星陷入沉思，都说宠物随主人，陈韬这表情，怎么有点像小五啊。
这么一想，杨星嘴角忍不住上扬，软乎乎的，看起来就好哄。
车里的沉默没了影，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
时间缓缓过去，车稳稳停在了杨星的小区门口。
“对了，你周末要来看看小五吗？”陈韬忽然问道。
“可以吗？”杨星发问，想起小五毛亮的柔顺的金毛，语气不经带上了期待。
“当然可以。”陈韬看着杨星的眼睛，“我周末要带它去附近的公园散步，你要一起来吗？”
“散步？我想想……”杨星沉默，内心纠结。
最终抵不过小狗的诱惑，或许也有主人的原因吧。杨星点了点头：“嗯，你到时候叫我，我先走了，拜拜！”
她挥了挥手，走下车。
在路灯的照耀下，她脚步轻快地走进属于自己的那栋楼房，天黑也挡不住欢喜。
杨星回到出租房，关上门的那一刻，门外的声控灯光被彻底隔绝在外。她走近卧室，没有打开灯，径直走到卧室窗边。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A城，夜色沉沉，灯光在此刻不再压抑。她站了一会，擡手搭在窗帘上，轻轻把它拉上。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她循着记忆按开床头的灯，冷光立刻铺满了杨星的世界。
她放松地坐在床边，不受控制地想起方才在车里的画面。她无意识弯了弯嘴角，猛地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嘴里念叨道：“杨星你不要乱想，草莓要记得买，周末……要去散步。”
想起那只毛茸茸的小狗，又想起陈韬雀跃的眼神，杨星轻轻叹了口气，嘀咕道：“没办法，实在抵挡不了小狗。”
……
周六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公园的草坪上，把一切照得亮堂堂。
杨星到的时候，陈韬已经牵着小五在树荫下等待。
她找到了人，走过去随意开口道：“你到的好快。”
两人就这么沿着公园的小路上慢慢走，看着小五带着狗绳跑前跑后。小五是一个活泼的孩子，见到陌生人也不害怕，见到杨星就温顺地凑过来蹭她的腿，蹭她的手，尾巴摇成了小风扇。
“它很喜欢你。”陈韬看着一人一狗亲近，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杨星蹲下身，挠着小五的下巴，看着它努力凑过来的小脑袋，忍不住开口道：“它好乖，比我想象中的还可爱。”
风越过树梢，传来沙沙的轻响。他们聊了聊工作上的小事，聊了聊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一路上看着风景。
等天悄悄暗下来，杨星打开手机一瞧，惊讶的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陈韬跟着看了看时间，轻声开口：“差不多到饭点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不了吧……我晚上有点事，就不用麻烦你了。”杨星下意识拒绝，她心里其实并不排斥，转念一想，也觉得没有必要。
她轻轻摇头，微笑中带着歉意。
陈韬没有勉强的意思，只是眼底尽力藏住失落，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神情：“没事，那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好吗？”
杨星点了点头。
也刚好两人已经绕回了原路，顺着小路出了公园，再走几步路就找到了陈韬的车。
杨星抱起对公园依依不舍的小五，进了副驾驶。小金毛的脑袋搁在她腿上，鼻尖湿漉漉地蹭着她的手背，明显消停了许多。
陈韬绕到驾驶位坐下，发动车子，车缓缓驶动，平稳地穿过周六的街道。
小五安安静静地趴在杨星腿上，脑袋随着车子轻轻晃动，打起了小呼噜。等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杨星一手轻轻搭在它背上，一手捞住它的小肚子，把小五慢慢地放在副驾驶上。
“我走了。”杨星压低声音对陈韬说，指了指睡着的小狗，嘴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嗯。”陈韬点点头，也轻轻挥了挥手。
杨星转身一步步往小区里走。天色已经有点暗沉，陈韬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侧头望着她的背影。
直到小五在副驾驶上哼唧了一声，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小区门口，一辆载着一只小金毛的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启动，最终驶离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