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
期中考试后的秋游，是一班全体高三生最后的狂欢。
目的地是城郊的湿地公园，大巴车上闹哄哄的。林知意和苏晓晓坐在倒数第二排，迟让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看着窗外。
"你不去陪他？"苏晓晓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知意。
"什么陪不陪的，"林知意嘴硬，"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得了吧，"苏晓晓翻了个白眼，"全年级谁不知道你们俩……"
"晓晓！"
"好好好，我不说。"苏晓晓举手投降，但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林知意从包里拿出一袋话梅糖，假装要去后面扔垃圾，路过迟让身边时，把糖丢在他腿上。
迟让擡头看她。
"橘子味的，"林知意小声说，"治晕车。"
"我不晕车。"
"那……那治无聊。"
迟让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他摘下一只耳机，递给她："坐吗？"
林知意看了眼苏晓晓，后者正疯狂使眼色。她咬了咬唇，在迟让身边坐下。
耳机里放的是《简单爱》。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林知意的脸红了。她偷偷看了迟让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目光相遇的瞬间，两人同时转开了头。
"迟让，"林知意望着窗外，"你竞赛保送的事，真的不考虑了吗？"
"不考虑。"
"为什么？"
迟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参加高考。"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迟让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车里的喧闹淹没，"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京。"
林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看见迟让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他望着窗外，假装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迟让，"林知意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
"不是误会。"迟让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是认真的。"
大巴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林知意没坐稳，整个人往他身上倒。迟让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到了到了！"前排有人喊。
林知意猛地坐直，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我……我先下去了！"
她几乎是逃下车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迟让跟在她身后下来，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背包。
"我帮你拿。"
"不用……"
"重。"他说，"你背不动。"
林知意看着他把她的粉色小背包挎在肩上，和他一身清冷的气场形成了诡异的反差萌，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
"没什么，"林知意摆摆手，"就是觉得，迟让同学背粉色书包的样子，挺可爱的。"
迟让的耳尖又红了，但他没有把包还给她，而是调整了一下肩带，淡淡地说："走吧。"
湿地公园的芦苇荡一望无际，风一吹，白色的芦花像雪一样飞舞。老陈宣布自由活动，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
林知意和迟让沿着木栈道往深处走。芦苇高过头顶，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迟让，"林知意忽然停下脚步，"你看。"
芦苇丛里飞起一只白鹭，翅膀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迟让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你拍它干嘛？"
"不是拍它，"迟让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是拍你。"
屏幕上，林知意仰着头，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嘴角带着惊喜的笑。而那只白鹭刚好飞过她的头顶，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你偷拍我！"林知意去抢手机。
迟让把手机举高，她够不着，急得跳脚。迟让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声清朗，像风穿过芦苇荡。
"删了！"
"不删。"迟让把手机收进口袋，"好看。"
林知意愣在原地。
迟让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沾着的一片芦花。
"林知意，"他说，"我想把今天记住。"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这是我和你一起过的第一个秋天。"
风把芦苇吹得沙沙作响，林知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她想象的要长一些。
也要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