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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流放罪臣的恶毒妻_第3章 荒野杀机,莫信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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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荒野杀机,莫信他人

树丛哗啦一响,三个人影钻了出来。

打头的是个粗壮汉子,光膀子,胸口一道旧疤从锁骨拉到肋骨。

手里提着一把卷了刃的砍刀,刀面上有暗红色的锈,或者不是锈。

他身后跟着两个瘦猴样的人,一个拎着木棍,一个拿着柴刀。

三个人看了看宋知意,又看了看地上的沈惊寒。

光膀子匪首咧嘴笑了。

」哟,一个女人,一个半死不活的。还有——」他鼻子抽了抽,朝赵虎那边扬了扬下巴,」一个醉鬼。今天运气不错。」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宋知意往前迈了一步,燃木横在身前。

匪首停住了,看着她,笑得更开了:」小娘子,别闹。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爷不难为你。」

」没有值钱的。」宋知意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平稳,」我们是流放的犯人,身上就剩半个馒头了。你抢这个?」

匪首歪头看了看沈惊寒身上的囚衣,又看了看牛车上空荡荡的对象,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穷鬼。

他撇了撇嘴,目光又转回宋知意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东西没有不要紧。」他舔了下嘴唇,」人也值几个钱。」

左边那个瘦猴嘿嘿笑了两声,已经开始往左绕了,要抄她侧面。

宋知意没动。

她在等。

瘦猴绕到她左侧三步远的地方,正要扑——

宋知意转身一脚踹在火堆上。

燃烧的木柴炸开,火星子裹着通红的木块朝左右两个瘦猴飞过去。

」啊!——」拎柴刀的那个被一块燃木砸中胸口,衣服瞬间烧着了,嗷嗷叫着滚到地上拍打。

另一个躲得快,但火星溅了一脸,捂着眼睛后退。

匪首反应也快,侧身躲过飞来的火块,脸色一变。

宋知意不等他缓过来——

她冲上去了。

不是朝两个瘦猴。

是直奔匪首。

燃木高高抡起,带着一截还在燃烧的火头,对准他的膝盖砸下去。

」砰!」

闷响。

匪首没料到这个瘦小的女人敢主动冲过来,更没料到她不打头不打身子,打膝盖。

砍刀劈空了,膝盖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一条腿跪了下去。

」操——!」

匪首吃痛怒吼,反手一刀横扫过来。

宋知意往后跳。

跳慢了半拍。

刀尖划过她的小臂,一道口子绽开,血立刻涌出来。

疼得她差点松手。

没松。

她咬死了牙,把怀里的碎石子掏出来,朝匪首的脸甩过去。

石子打在脸上,匪首本能地闭眼偏头。

就这一两息的功夫。

身后传来声音。

不是喊叫,不是呻吟。

是两个字。

」——跪下。」

宋知意猛地回头。

沈惊寒站起来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撑了起来,右手扶着岩壁,左手垂在身侧,背上的伤口崩裂,血顺着腰线往下淌,在囚衣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但他站得笔直。

脊梁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火光从下方照上去,映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完全清醒了,黑得像浸了墨的深潭,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匪首抹掉脸上的碎石渣子,睁开眼看向沈惊寒。

然后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劫道杀人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亡命徒,逃犯,江湖刀客。

但没见过这种眼神。

这种眼神不是在看人。

是在看一具即将变冷的尸体。

匪首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膝盖疼。

是因为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发寒。

」我再说一次。」沈惊寒声音不大,每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跪下。」

左边那个被火星烧了脸的瘦猴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提着木棍要冲过来——

一步还没迈出去,匪首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匪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慢慢地把砍刀放在了地上。

然后,另一条膝盖也落了地。

两个瘦猴对视了一眼,那个衣服烧着的已经把火拍灭了,正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看见老大跪了,犹豫了两息,也跪了。

三个人跪成一排。

宋知意握着燃木站在原地,胳膊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了一眼沈惊寒。

他脸色白得像纸,站着全靠那堵岩壁撑着。

嘴唇紧抿,一丝血从嘴角渗出来。

硬撑的。

全是硬撑的。

她赶紧走过去,把肩膀塞进他腋下架住他。

他身体的重量压过来的一瞬间,她的膝盖差点没打弯。

但她站住了。

」行了,英雄。」她声音发颤,」给你面子了,现在坐下来,让我看看伤口。」

沈惊寒低头看了她一眼。

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灰。

他没说话,但身体的重量从她肩上微微减了一点,在尽量少压她。

宋知意扶他慢慢坐下来,回头对三个跪着的人吼了一声。

」滚!」

匪首拎起刀,爬起来就要跑——

宋知意忽然看到了。

跪在最右边那个瘦猴的腰间,挂着一块牌子。

不大,铜制,在火光下反了一下光。

瘦猴爬起来的时候,衣角带起来,那块牌子完整地露了出来。

宋知意看清了上面的字。

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块军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镇远」。

镇远侯府。

原着里,构陷沈惊寒谋反案的主谋,镇远侯程之衍。

宋知意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如果从一开始,这就不是劫财,而是杀人灭口呢?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惊寒。

他也在看那块军牌。

他的表情没有惊讶。

一点都没有。

」你知道。」宋知意的声音有点干,」你早就知道了。」

沈惊寒靠在岩壁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透的东西。

他说:」他们不会只来一次。」

」那个匪首离开前看了赵虎一眼,赵虎醉得那么死,三个人闯进来闹成这样,他一声没吭。」

宋知意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慢慢转头,看向远处赵虎靠着的那棵树。

赵虎还是那个姿势,半躺着,酒壶倒在旁边。

呼噜打得震天响。

但他的右手,搭在腰间刀柄上。

五指微蜷。

那不是一个醉死之人的手。

夜风灌进来,宋知意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沈惊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像碎裂的石子碾在地上。

」宋知意。」

她回头。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从现在开始,」他说,」不要相信路上的任何人。」

他顿了顿。

」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