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你，岁岁平安
祁照正在擦黑板，许媛走过去，头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祁照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黑板擦掉在了地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祁照。”许媛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背后传来。
“我好累。”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后背，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骤然加快的心跳。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耳朵尖红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对、对不起……”许媛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我就是……突然有点累。”许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做了这个动作，意识到已经不是孩子了，做这些会让人误会的。
祁照也僵在原地，他慢慢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他看着许媛泛红的耳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没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都没说话。
“我、我去收拾东西。”许媛率先打破沉默，转身就想跑，却被祁照拉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力道很轻，许媛的脚步顿住，心跳得更快了，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许媛。”祁照轻声叫她的名字。
“你跑什么？”
许媛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沉甸甸的。
“擡头，看我。”
许媛的脸更红了，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祁照却没松手，反而轻轻攥紧了些。
许媛咬了咬唇，还是不敢擡头。
祁照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她胆小，她的身体，她的过去，都让她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他等了十几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他慢慢松开了她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黑板擦，擦干净最后一点粉笔灰，语气温和：“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祁照专心开车，没有说话。许媛坐在副驾驶，偷偷瞄着他的侧脸。
其实她不是不明白。
这么多年，祁照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她不敢。
她的心脏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她怕自己给不了他未来，怕耽误他，怕他最后会伤心。
与其最后分开，不如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在想什么？”祁照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许媛回过神，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祁照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解开安全带：“上去吧，早点休息。”
“祁照。”许媛叫住他。
祁照回头看她。
许媛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才很小声的说：“今天……谢谢你。”
祁照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揉一揉她的头发，手伸到半空中，却又停住了。
“上去吧。”
许媛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她走到楼道口，回头看了一眼。祁照还坐在车里，看着她的方向。看到她回头，他冲她挥了挥手。
许媛也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楼道。
回到家，她靠在门上，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幼儿园里，孩子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围着祁照转，一口一个“祁老师”叫得亲热。
许媛看着不远处正在陪孩子们玩滑梯的祁照，他笑得很开心，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小女孩举着自己画的画跑过来，递给祁照：“祁老师，这是我画的你和许老师。”
祁照接过画，笑着说：“谢谢小溪，画得真好看。”
画上是两个牵着手的小人，一个穿着裙子，一个穿着裤子，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爱心。小女孩仰着小脸，天真地说：“祁老师，你和许老师什么时候结婚呀？我妈妈说，互相喜欢的人就会结婚。”
祁照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许媛。
许媛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忙摆手：“小溪别乱说，我和祁老师只是好朋友哦。”
“可是祁老师看你的眼神，和我爸爸看我妈妈的眼神一样呀。”小女孩歪着脑袋说。
周围的小朋友们也跟着起哄：“结婚！结婚！”
许媛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祁照看着她通红的脸，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好啦，你许老师都不好意思了。”
许媛猛地擡头看他，撞进他的眼底，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敢再看他。
下午放学，孩子们都走了。祁照像往常一样，系上围裙进了厨房。许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能遇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不容易。
可是她真的可以吗？
她真的可以自私地拥有他吗？
祁照端着菜出来，看到她站在门口发呆，笑着说：“发什么呆呢？快来吃饭。”
许媛回过神，走到餐桌前坐下。
晚饭吃得很安静，两人都没说话。
吃完晚饭，祁照收拾碗筷。许媛走过去，想帮他一起洗，却被他推开了：“不用你，去客厅玩。”
许媛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祁照。”她忽然开口。
祁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嗯？”
许媛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祁照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因为，我想对你好。”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
祁照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一紧。
“你别多想，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不用有压力，我可以等，别哭，媛媛。”
“等多久都可以吗？”许媛轻声问。
祁照笑了“等多久都可以，这么多年我都没急过，我不着急。”
许媛别过头，擦掉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那你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收拾完祁照回家，许媛想下楼送送被祁照拦住了。
“别累着你了，不用送。”
“好。”
周一下午突降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幼儿园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原本排好的户外活动被迫取消，孩子们挤在教室里叽叽喳喳，许媛正带着他们折纸飞机，忽然听见小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心里一紧，扔下手里的彩纸就往小班跑。祁照比她更快，已经冲了进去，正蹲在地上抱着一个满脸通红、喘不上气的小男孩。
“怎么了？”许媛跑过去，看见小男孩脖子上起了大片的红疹，嘴唇也有点发紫，瞬间变了脸色“是过敏！他书包里有抗过敏药吗？”
“我翻了，没有！”林照急得满头大汗。
“他妈妈早上送他来的时候没说过敏，也没留药！”
祁照已经掏出了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把孩子递给许媛：“我打120，你抱着他，别让他抓疹子。我去门口等救护车，牌子还没做好没有挂上，我去村口，带着他们抄近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抓起外套冲进了雨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却跑得飞快，连伞都没来得及拿。
许媛抱着怀里不停哭闹的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指尖却在微微发抖。她太懂这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了，那种濒死的恐惧，她比谁都清楚。
“不怕不怕，祁老师已经去叫医生了，很快就没事了。”她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林照也赶了过来，帮忙拿了温水和干净的毛巾。没过十分钟，祁照就带着医护人员跑了进来，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裤脚沾满了泥点，第一时间看向许媛怀里的孩子。
“孩子情况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不怎么喘了。”
医护人员给孩子做了紧急处理，又给孩子妈妈打了电话。等孩子妈妈匆匆赶来，抱着孩子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送走所有人，幼儿园里终于安静下来。许媛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祁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轻轻盖在她的头上。
“吓坏了吧？”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里。
许媛擡头看他，他浑身都湿透了，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却还在担心她。伸手接过毛巾：“你才是，怎么不打伞就跑出去了？”
“当时太急了，忘了。”祁照笑了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没事，我身体好，淋点雨不碍事。倒是你，刚才脸都白了，有没有不舒服？药带了吗？”
“我没事。”许媛摇摇头，看着他湿透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
“你快回去洗个热水澡吧，不然该感冒了。”
祁照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洗完我就回来接你。”
许媛点点头。
再回来时看见许媛待在厨房，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冒着热气。
“你在煮什么？”
“姜茶。”许媛回头看他。
“给你驱驱寒，不然明天该感冒了。”
祁照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穿着白色的外套，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纤细的手腕，正拿着勺子轻轻搅拌锅里的姜茶。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柔。
他忽然觉得，就算刚才淋了再大的雨，也值了。
许媛盛了两碗姜茶，端到桌子上。“快喝吧，有点烫。”
祁照端起碗，喝了一口。姜茶有点辣，却带着淡淡的甜味。
“好喝。”他说。
许媛笑了笑，外面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格外的响，但听起来舒服极了。
“其实刚才，我特别害怕。”许媛吸了口气。
“我看见那个孩子喘不上气的时候，就想起了我自己。刚开始的时候经常这样，每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祁照放下碗，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媛媛，你很勇敢。”
“当我把你气成那样，我第一次为失去你感到害怕。”
“这么多年，都是你保护我，祁照，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我不要你的报答。”祁照看着她的眼睛。
“我只要你，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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