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阿杰终于找回了声音。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职业习惯。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纸人新娘！有实力的老板刷个火箭，我让它再走两步！”
弹幕：
“主播你是真不怕死啊”
“人家鬼来嫁你你还带货？？？”
“我要是这个鬼我当场气活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主播的求生欲为零”
纸人新娘显然也没见过这阵仗。
它愣住了。
那张纸脸定在那里，嘴还保持着“了”的口型，但下一个音节怎么都发不出来。它往前飘了一步——对，是飘的，纸做的脚根本没着地——然后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阿杰。
那表情（如果纸能有表情的话）像是在说：你是不是有病？
阿涛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个非常阿涛的事情。
他调了调光圈。
“太暗了，拍不清细节，”他的声音从手机后面传出来，冷静得像在拍一个美食视频，“你能不能往左边站点？那个光打在脸上，阴影太重了，弹幕都看不清你的脸。”
纸人新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没有影子。
又看了看阿涛。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弹幕：
“剪辑师是真正的勇士”
“哈哈哈哈鬼都无语了”
“鬼：我从业三百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客户”
“我笑到邻居来敲我门”
纸人新娘又飘了一步。这次它直接飘到了阿杰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那张纸脸贴得很近，近到阿杰能看清纸上每一道折痕、每一笔颜料。
它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从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不——怕——我——？”
阿杰深呼吸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抖，但嘴比腿快：“怕。当然怕。但家人们，你们看这个做工——这个剪纸手艺，这个金箔的贴法，这不是普通纸人，这是有传承的！我猜啊，这至少是三代以上的扎纸匠手艺！”
他转头对着镜头：“家人们，有懂行的吗？评论区告诉我！”
弹幕：
“我爷爷是扎纸匠，这个手艺是真的好”
“你们能不能严肃点人家在闹鬼啊”
“笑死我了这个直播间到底在干嘛”
“鬼：我是来吓人的不是来鉴宝的”
纸人新娘往后退了半步。
如果它有表情，那一定是很委屈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