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就在阿杰以为还能再撑两分钟的时候，纸人新娘忽然不动了。
不是停下来——是僵住了。
它像一张被人捏住的纸，整个身体定格在半空中，纸做的嫁衣不再飘动，纸冠的流苏垂直落下，连那张画上去的笑脸都变得僵硬。
阿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从纸人新娘身后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老的手，布满皱纹，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手指上缠着胶布。手的主人从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一个老太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
她用那只苍老的手，捏住了纸人新娘的后颈，像拎一只猫一样把它提了起来。
纸人新娘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嘶”，像是漏气了。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然后看向阿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手机镜头上，又移到小白身上，最后回到阿杰脸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是干啥的？”
阿杰张了张嘴。
弹幕：
“纸人新娘最大的克星：她妈”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
“这个反转我是真没想到”
“老太太：别闹了，回家吃饭”
阿涛放下手机，第一次主动开口：“阿姨，我们是……”
“做直播的，”老太太打断他，“我知道。上一个来这儿的也是做直播的，被我撵走了。”
阿杰脑子转得飞快：“阿姨，我们不是那种……”
“你们是哪种？”
“我们是……”阿杰看了一眼那个被拎着后颈、垂头丧气的纸人新娘，又看了一眼老太太那张刀刻斧凿般的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小白往前走了一步。
她走到老太太面前，蹲下来——不是刻意的那种蹲，是很自然地矮下身子，让视线和老太太平齐。
“奶奶，”她说，“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我们就是……想听听这个故事。”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在小白脸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了纸人新娘的后颈。纸人新娘像一张泄了气的气球，软塌塌地飘落在地上，嫁衣散开，露出里面竹篾编的骨架。
老太太转过身，朝门里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丢下一句话：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