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缓缓浸染秦家沟。
秦家小院，伙房里橘黄灶火跳跃着，映亮了秦小妹翻炒兔肉的侧脸，浓郁的肉香蒸腾弥漫。
她的眼睛却总忍不住瞟向墙角——那里盘着一条鳞甲墨黑、头生暗红肉瘤的怪蛇，即便已死，那狰狞模样和暴虐气息，仍让她心底发毛。
秦老汉手里攥着腰刀，在灶火映照下，刀身泛着冷冽寒光，刀柄处，篆刻着「破军」二字。
他蹲下身，拎起那条怪蛇，手法娴熟得超乎寻常。
下刀精准避开毒腺，剥皮、剔骨一气呵成，那硬如铁的蛇鳞，在这柄刀下竟不堪一击。
秦老汉眉头始终紧锁，当刀尖挑出一颗拇指大、泛着清香的翠绿蛇胆时，眼神更是小心翼翼。
秦峰蹲在一旁拔鸡毛，目光却牢牢锁在父亲身上。
这腰刀绝不是凡品，父亲处理异蛇的手法老练。
「爹，」秦峰故作随意地开口，打破了灶间的沉默，「这蛇邪性得很，头上长着一颗肉瘤子，鳞片硬得柴刀砍都冒火星，差点让它逃了。
而且蛇毒极具腐蚀性，连石头都能腐蚀出坑洞，这东西真能吃？不会有毒吧？」
「处理干净就无碍。」秦老汉头也不擡，小心将蛇胆放进粗瓷碗，翠绿胆身在昏光里泛着萤光，散发一股淡淡清香。
「这是一阶异蛇，很是少见。血肉能大补气血，蛇胆可明目解毒、祛邪，只是寻常人受用不起。」
「异蛇？」秦小妹好奇地探过头，「是村里老人说的活了百年成精的蛇妖吗？」
「算是，却又不全是。」秦老汉利落地收拾好蛇身，直起身捶了捶腰，眼底泛起几分追忆。
「人能练武强身，突破肉身极限，山野生灵也有自身机缘。」
他边用山泉水冲洗着肥美肉块，边普及知识：「飞禽走兽通灵觉醒血脉，吸纳天地灵气修炼，便是妖兽，灵智不输人类；
只知嗜血杀戮、毫无神智的，是凶兽；
而异兽，多是误食天材地宝，或是受外力侵染异变而来。这条黑环蛇便是后者，极为罕见。」
秦小妹听得睁大了眼睛，既害怕又觉得新奇。
「哇，爹，您懂得真多。」
「不过是早年在边军待过，见的怪事多罢了。」秦老汉摆摆手，不愿多提往事。
他转而严肃地看向秦峰，「峰儿，记住，日后上山千万别深入老林。外围都出现了一阶异蛇，绝非吉兆，深山里的危险，远比这条异蛇可怕。」
「我记下了，爹。」秦峰连忙点头，心中却掀起波澜。
他越发确定，这看似普通的老父亲，年轻时的经历绝不平庸，定然知晓荒村与近来邪祟的隐秘。
不多时，饭菜香气弥漫开来。
野兔加山椒爆炒，辛辣鲜香；山鸡、蛇肉与山菇、枸杞一同入罐慢煨多时，汤汁熬成诱人的奶白色，异香扑鼻。
油灯昏黄，将一家三口的身影映在斑驳土墙上。
秦老汉给儿女各盛了一碗浓白蛇羹，又给自己倒了杯野葛根酿的土酒，浑浊却散发浓香。
「快喝汤，趁热。」秦老汉话音落下，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秦峰早已饥肠辘辘，端起碗大口喝下。
蛇肉鲜嫩弹牙，细嫩多汁，鸡汤醇厚清甜，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更奇妙的是，汤中蕴含精纯的能量，缓缓融入身体，与他修炼象甲功产生的气血相互呼应，让体内气血愈发活跃，荒村一场激战的疲惫感尽数消散。
「这蛇肉果然大补。」秦峰心中暗惊，看向小妹，她也喝得小脸通红、鼻尖冒汗，显然也感受到了汤里的药力。
饭桌间无人说话，只有狼吞虎咽和碗筷轻碰声响。
饭后，秦小妹收拾碗筷去灶房洗刷。
「峰儿！」秦老汉才放下酒碗，声音压得极低。
「爹。」
「这几天，天黑就待在家里，村里的事交给衙门的人处理。」秦老汉擡眼，目光深邃，严肃地叮嘱：「你之前砍『柴』的地方，往后换个方向。」
秦峰心头一震，明白父亲话里有话，说的是荒村，他不动声色，郑重点头：
「我知道了，爹。」
秦老汉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多说，仰头饮尽碗中残酒，将未尽的话语全都咽回了肚里。
……
夜色渐浓，秦峰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来到后院练习象甲功，模仿妖象各种姿势，使得气血沸腾来锤炼体魄。
秦老汉看到儿子这般勤奋苦练，老脸上满是欣慰。
后院月光清冷，秦峰赤裸上身，于夜风中演练象甲功，筋骨脆响、气血奔涌之声划破夜色。
汗水刚渗出便被体表高温蒸发，化作淡淡白雾。
他的姿势神韵自显，心神沉入体内：
【姓名】：秦峰
【势力】：天武王朝平民
【本命天赋】：吞噬
【功法】：象甲功（第三层，可提升）
【命源】：21
那21点命源！
白日荒村的逃窜，生死搏杀、魔尸诡异黑气被吞噬转化的画面尽数涌上秦峰心头。
村里诡事频发，危险当前，得快速提升实力。
「第四层血沸，提升！」
秦峰心中默念，皮肤命源瞬间从21跌至19。
轰！
远超以往的狂暴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沙漠扛鼎、雪原抗寒、瀑布锻体等各种苦修画面，如同亲身历经数月，深深烙进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体内炸开滚烫热流，如岩浆般席卷四肢百骸。
秦峰牙关紧咬，肌肉贲张如铁，青筋在皮肤下暴起蜿蜒。
血液仿佛被点燃，在血管中疯狂奔涌，温度骤升，一缕缕杂质秽气排出体外。
体表绽开细密裂痕，又飞速愈合，新生肌肤泛着紧实古铜光泽，骨骼在血液冲刷中愈发致密，骨骼的韧性也迎来质变。
一炷香后，体内沸腾气血渐渐平复。
秦峰睁眼，呼出一口浊气，皮肤上功法已然更新为：
【象甲功（第四层，可提升）】。
「血沸」阶段的澎湃气血时刻滋养着身体。
他眼神一厉，命源消耗，变为17点。再度提升。
「第五层，脏固！」
这一次，没有苦修记忆，只有深入骨髓的内脏淬炼感。
无数细密热流化作钢针，反复穿刺、加固五脏六腑，剧痛让秦峰闷哼出声，额头冷汗直流。
心脏搏动如擂鼓，脏腑被反复淬炼、强化，吐纳、排毒效率飞速提升。可强化脏腑所需的气血之力也在急剧消耗，很快便入不敷出。
「不好！」
秦峰脸色骤变，阵阵虚弱感传来，强化进程濒临停滞，强行突破只会根基尽毁，甚至内脏衰竭。
他强忍痛楚，猛地冲进伙房，捧起灶上剩余的蛇羹汤狂饮，食物入腹，勉强稳住强化态势。
但能量依旧不足，他目光扫过处理好的生异蛇肉，直接抓在手中。
本命天赋「吞噬」骤然自行运转，掌心光芒闪烁，掠夺血肉精华，那段蛇肉迅速干瘪化为齑粉。
精纯的生命能量涌入体内，迅速转化为气血之力，秦峰全力引动气血，涌向五脏，持续淬炼。
灶房内，他的心跳声沉闷有力，呼吸低沉绵长，脏腑缓缓泛起玉质光泽，那层桎梏应声破碎。
良久，秦峰长吐一口绵长气息，五脏六腑已然固若金汤，抗毒、气血运转能力大幅提升。
【象甲功（第五层，可提升）】
命源值剩余17点。
连续突破两层，加之刚才气血枯竭的危机，吃一堑长一智，秦峰压下了继续提升的念头。
第六层淬炼骨髓关乎根本生机，必须备好充足「资粮」、自身调整至最佳状态再着手不迟。
他静心体悟自身变化，远超普通锻体境中期。单臂之力已然突破八千斤，全力爆发过万斤。
皮骨脏腑皆得到极致强化，寻常刀剑、毒素再难伤他，即便正面硬撼之前的魔尸也绰绰有余。
夜色渐深，月隐星稀。
秦峰来到井边，打水冲洗掉周身污垢，换上干净衣物。
连续突破带来的精神疲惫涌来，他正准备回屋歇息，却瞥见东屋窗纸后，昏黄灯光依旧亮着。
父亲还未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