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沈青舟的院子，四下里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就只有山涧传来的水响。
他已经抄了七天的《沉渊诀》。
每天除了基本的吐纳，时间全花在这上面了。
别人修行，是照着功法路线搬运气，纯靠水磨工夫。
沈青舟不一样……毕竟他有挂。
他每抄一遍，能力发动，职业进度就上涨，对功法的理解愈发透彻。
等他写完《沉渊诀》第三层的最后一个字。
【检测到宿主已触及职业壁垒】
【职业【经师】与职业【采炁士】存在部分能力重叠，开始集成……】
【集成完毕】
【领悟复合职业能力：格物溯源】
【格物溯源：解析万物之「理」，追溯其「道」之源头。】
「职业能力融合？……这是好事啊，皮肤它还在发力！「
沈青舟手上的笔停了停，眼睛亮了。
他梳理自身道法与根基，犹如绝世美人褪去了一层薄纱，清晰可见！
相较之前，那简直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呐！
「道统之争，争的不光是资源。」
参水一道，优点是杀伐强悍，缺点是不够灵活，不过缺点也可以通过战斗体系的搭建去优化，弥补短板嘛。
修仙哪有不会法术的？
想着，神识又探进了苏鱼给的那枚玉简。
玉简里除了《沉渊诀》的心法，还附带了两门参水一脉的基础术法。
【伐星碎金刃】
【玉井涤秽水】
理论很复杂，过程很繁琐，理解很困难……
换了别人，没师父教，花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摸不着门。
但对沈青舟来说，这无非就是个推演的事。
「格物溯源。」
他把心神全放在了伐星碎金刃的法门上。
拆开骨架，顺藤摸瓜。
这术法的根子，是参水猿道统里伐星的杀伐之力，一招使出便是肉身魂魄俱伤，端的是狠辣无比。
「不过我喜欢。」
关键就是这个压缩金水二气的法子。
玉简上没写，但他自己推演出了好几种方法。
可以用水包着金，威力最大，但动静也大，容易露馅。
或者把金水拧成一股，像个钻头，穿透力是强了，可杀伤面不够。
还有一种，把金气化成水的模样，凝成一道水刃，看着没啥杀伤力，等穿过人身子，金气再在神魂里炸开。
沈青舟闭上眼，在气海里仿真起来。
他伸出手指，一点灵气从他指尖冒出来，凝成了水珠似的模样。
这就是炼气境和洗髓境不一样的地方。
洗髓境只能借天地灵气，像潮汐剑意那样，是模仿，是借。
到了炼气境，丹田气海成了，体内的灵气能自己转起来，灵气离体就能施法。
压缩是个细致活。
一个不小心，金水二气没平衡好，就会在气海里炸开，轻了气血翻腾，重了丹田都得伤到。
第一次试，失败了，金气直接刺破了水灵气的包裹。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这次是水灵气太多，没法把金气给捆住。
……
第十七次。
一滴墨汁般的水珠，在他指尖凝聚。
这滴水珠内部，没有半分灵气波动，跟普通的水滴没什么两样。
他屈指一弹，水珠飞出，落在书房角落的一只陶土花瓶上。
没有声音。
水珠融入了花瓶的陶土胚体。
三息之后。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响。
那只半人高的花瓶，从内部裂开了一道蛛网样的缝隙，然后无声地垮塌下来，碎成了一地指甲盖大小的瓦砾。
切口平滑，仿佛被无数柄小刀从内部同时切割过。
大功告成！
伐星碎金刃，这便算是入门。
可以说，这就是他当前最强的斗法杀招。
他马不停蹄，接着是【玉井涤秽水】。
这门术法的源头，对应参水猿道统中玉井星的净化权柄，净化死气，内核就是洗涤污秽。
有了修炼伐星碎金刃的经验，这次倒是顺手多了。
他走到院中，从地上捡起一片枯黄的竹叶，这叶片脉络已死，生机断绝，眼看是不行了。
「赦！」
沈青舟将竹叶置于掌心，催动气海中的灵气，淡蓝色的水汽从他掌心冒出来，咕嘟咕嘟地裹住了竹叶。
枯黄的叶片从中心开始，慢慢地……肉眼可见，泛起了一点绿意。
这门术法，不仅能解毒、祛除魔气，更能用来催生灵植，炼制丹药！
这下子，他攻击手段和辅助手段都有了。
」不错不错！「沈青舟心里颇为满意，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已经有了方向，剩下的就是时间和资源的问题了。
「资源的话……炼丹？炼器？制符？布阵？」
沈青舟踱步走到窗边。
只见，远处灯火彻夜不熄，诸峰林立，各有各的手艺。
「从何处下手呢？」
他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胡乱拜师学艺肯定是不靠谱的。
常言道：一技傍身饿不死人，掌握一门手艺活，是来钱最稳定的法子！
他每月三块下品灵石的月供，只够基础吐纳，若是想加速修行，或者买点制符的材料，甚至尝试解锁新职业，哪一样不要资源？
比较普遍的路子是去做宗门任务。
但他现在，炼气一层，只学了两门半生不熟的术法，去接那些斩妖除魔的任务，属实有点吃饱撑的。
而其他的任务，性价比简直惨不忍睹……
劳动亦有效率之差，不可能一味埋头苦干，那是莽夫之举。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更合适的切入点。
制符只需符笔、符纸、丹砂与兽血，材料易得，且可以在书房中悄无声息地进行。
更关键的是，许多符师制造出的符箓，本身就是一种可以保存的、一次性的攻击手段。
平时能换取资源，斗法时甩出来一把符箓，直接让对手傻眼。
相对来说，比起炼丹师和炼器师，符师已经算是不太烧钱的职业了，这正好合了他心思。
「就这么定了。」
首先是继续修行《沉渊诀》，提升修为，争取早点到炼气二层。然后就是把两门术法练熟，炉火纯青。
最后，得想办法弄点制符材料，符道传承，试试看能不能解锁【符师】职业。
等他规划完，天边已经泛白了。
沈青舟没去休息，直接盘膝坐下，运转《沉渊诀》恢复消耗的灵气和心神。
气海中的金水二气缓缓流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让他的疲惫消解几分。
……
第二日清晨，沈青舟直接去了云隐真人的小院。
院门半掩，他叩了三下门环。
「进来。」
还是那个慵懒的声音，是苏鱼。
沈青舟推门而入，苏鱼正躺在院中那棵老松下的摇椅里，手里抛着一枚青色的果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云隐真人不在。
「哟，师弟，这么早？」苏鱼坐起身，冲他笑了笑，「怎么，上周的功课参悟完了？」
「《沉渊诀》前三层已有些感悟，只是其中几处关于灵气运转的关窍，还有些不解，想请教师姐。」
沈青舟恭敬地说道。
苏鱼啃果子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把果核随手一丢，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行啊，说来听听。」
沈青舟就把《沉渊诀》第一层里，一处关于「灵气沉降」的细节拿出来请教。
他问的问题很刁钻，其中也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苏鱼一开始还挺随意的，听到后面，神色收敛了起来。
她盯着沈青舟，仔细打量起来，有几分狐疑。
「你……真的只用了几天，就把前三层都看完了？」
「师弟愚钝，只是勉强记下。」沈青舟恭敬道。
「这不是记不记得下的问题。」
苏鱼绕着他走了两圈，啧啧称奇，「你问的这个问题，已经不属于炼气前期该考虑的范畴了。这是炼气后期之后，开始凝练自身道韵，才会去思考如何优化功法的问题。」
她停在沈青舟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沈青舟身体一僵，但没有反抗。
苏鱼的神识在他气海边缘转了一圈，没有深入，便退了出去。
「咦？」
苏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错嘛……你的气海，居然比我想像的还要沉稳。才炼气一层，根基就打得这么扎实，看来修炼没少下苦功呐。」
她收回手，抱起胳膊，重新瞅了瞅沈青舟。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什么二愣子了。你不是来请教问题的吧？」
苏鱼摆了摆手，又躺回了摇椅里：「你想知道什么，别拐弯抹角的，师姐我懒得猜。」
沈青舟偷偷观察了一下对方，随即不再客气，询问道：「我想知道，如何才能最快地获取宗门贡献点。」
「贡献点？」
苏鱼笑了，摇椅晃得更厉害了。
「师弟啊师弟，你可真是个实在人。」
她笑了一阵，才慢悠悠地说道：「那师姐就给你说道说道，路子有三条。」
「第一就是做任务，这没什么可说的，大部分弟子刚开始都这样，但是僧多粥少，好的任务难得，大部分都是当牛马做苦力，没什么太大价值，而且想攒下贡献点十分艰难。」
「第二就是参加小比，其中的奖励丰厚，不必多说，但是你现在嘛……暂时不用急，时候还没到。」
「第三的话……」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
「求师姐指点？」
「第三，是走偏门，出奇制胜你知道吧。」
苏鱼坐直了身子，压低了声音：「咱们参水一脉，不擅长正面打架，但有两样东西，是别的脉系比不了的。」
「一是解毒。玉井涤秽水，专解阴毒魔气。丹霞峰那些炼丹的，遇到解不了的奇毒，最后都得求到咱们这儿来。有时候出手一次的费用，够吃喝数个月了。」
「二是……画符。」
沈青舟心头一动，洗耳恭听。
「咱们这一脉的符箓，不走正阳路子，专精隐匿、隔绝、潜行。那帮要去险地秘境里寻宝的家伙，最喜欢咱们的【参宿隐匿符】。一张符，市价五十贡献点，还供不应求。」
苏鱼指了指自己：「师姐我，就是靠卖符过活的。怎么样，师弟，要不要学？我教你啊。」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向沈青舟。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虽然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心思……但是沈青舟的确想学。
「我愿学。」
他没有半分犹豫，躬身行礼：「请师姐传授画符之术。」
画符一道，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有预感，解锁新职业【符师】的契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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