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组、四组、五组，一个接一个上去。
三组想加机身副油箱提航程，被问航程增益、机动性损失以及结构增重三个问题，最后只答上来一个。
四组打算换改进型涡喷发动机，被问发动机尺寸适配、进气道流量匹配、后勤维护改造成本，全程含糊其辞。
五组的方案最保守，只改航电和火控，那就直接被批没新意，根本无法解决跨音速陷阱的内核问题。
一轮接一轮的三连问，全场能答上两个的都算表现好的。
李涛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沉，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敲得哒哒响。
很显然这里没有一个是他满意的答案，这完全就是上来糊弄他的。
五组下来的时候，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的水流声。
「就没有一个能拿出点真东西的？」李涛扫了全场一眼，语气也是变得严厉了些。
「所里给你们放权，让你们大胆想，结果你们就给我交一个，全是些修修补补的老东西。」
说完全场，没人敢接话。
张盛咽了口唾沫，浑身也是如同针刺般疼痛，后背的冷汗也是直流，他现在一点底气都没了。
前面五个组，要么是老工程师带队，要么是所里的骨干，全都折在上面了。
他们三个年轻人，陈明第一天来报到，算上今天才第七天，搞出来的方案改动那么大，等下还不知道要被批成什么样。
「陈明，要不等下你主讲，我和岳玲就少说两句。」张盛压低声音。
「万一问住了，你好歹能圆回来。」
「没问题。」陈明笑了下。
「你俩负责递数据就行，不用紧张。」
「能不紧张吗。」张盛苦笑。
「这哪是评审，这是过堂啊。」
岳玲也小声补了一句。
「李总他们问问题确实很严。」
「严才正常。」陈明看着前面的主席台。
「真要是随便混混就过了，这个改进项目也没什么做的必要。」
陈明话音刚落，李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最后一组，陈明小组，上来。」
陈明拿起桌上的图纸筒和两摞计算书，率先站起身。
「走。」
三人一前一后走到前面，岳玲和张盛分站在长桌两侧，陈明站在中间。
会议室里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等着看笑话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毕竟三个年轻人，一个刚留洋回来，两个毕业没两年，说句难听的比他们还像草班，没人觉得他们能搞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陈明没管那些人目光，先把三张总装图纸在桌面上铺开，用镇纸压住边角。
肋下进气道、双三角翼、机身修型、九处挂点。
线条清晰，标注完整，一眼就能看出和原版歼-7的区别。
主位上，几个老工程师本来还漫不经心，看见图纸的瞬间，都坐直了身子。
李涛的目光也定在了图纸上，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陈明没急着开口讲解，先是拿起两摞装订好的计算书，分别递到李涛和刘明的面前。
「李总工，刘副总工，这是我们组的全部计算数据，请你们先过目。」
李涛伸手去接，入手一沉，让他下意识地托了一下。
前面五个小组，交的计算书最厚的也没有超过五十页的，而且大多都是二三十页的摘要。
陈明递过来的这两摞，每摞都有两指厚，整整齐齐装订好，封面上标着清晰的目录。
李涛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
内容是进气道总压恢复计算、附面层控制参数、大攻角气动数据。
再往后翻就是机翼结构强度校核、颤振计算、机身面积律修型、起落架配平、武器挂载重心验算。
这计算书几乎覆盖了全机所有内核系统的初步计算。
完全可以说就不是一个歼-7改进的初步方案计算书。
这就是一架全新机型的全套初步设计计算量。
刘明这边也翻了十几页，目光停在一页翼根修型的数据上，难以置信地擡头看向陈明。
很显然他也没有料到陈明他们能算的这样仔细。
看了好一会，李涛慢慢把计算书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封皮，目光落在陈明脸上。
「这些东西，是你们这七天做出来的？」
「是地，这是我们小组七天做出来的。」
陈明说完这几句话后吗，张盛站在侧边，脸一下子红了。
因为他和岳玲心里都很清楚，这七天他俩大部分时间只做了覆核验算的工作就基本没啥难度。
最复杂的内核气动计算、结构校核、进气道匹配，全是陈明一个人扛下来的。
说是小组成果，其实九成的工作量都压在陈明身上。
李涛没说话，转头和旁边的刘明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眼里全是错愕。
七天时间，拿出这么厚的两本计算书，重点是还做了全套总装图。
别说是三个年轻人，就是拉个成熟的设计组，两个月也未必能拿出这么完整的东西。
「行，开始吧。」李涛往后靠在椅背上。
随后陈明拿起桌子上的教鞭，先指向图纸了机身前部。
「此次我们的方案内核，是解决歼- 7目前三个最突出的问题，跨音速段阻力过高导致的加速性差，机头进气限制雷达安装以及挂载能力不足。
所有改动全部围绕这三点展开，每一项都有对应的计算支撑。」
「首先是进气道改型，放弃原有的机头进气方案，改为两侧肋下进气。」
教鞭移到机身两侧的进气口位置。
「肋下进气道采用二元压缩面设计，我们算了七组攻角下的总压恢复系数，0.8马赫巡航状态下总压恢复系数能到 ，1.2马赫跨音速段保持在 以上，比原机头进气只低 ，计算的数据完全在发动机适配范围内。」
「附面层吸除孔布置在压缩面拐角处，孔距和孔径都做过叠代计算，可能出现大攻角状态下的附面层分离风险已经被排除。」
「进气道喉道面积按涡喷- 7乙的流量特性匹配，我们算了全飞行包线内的流量裕度，保证不会出现喘振问题。」
一组的老周也是眉头紧皱，伸手翻自己带来的方案，当初只想着换雷达，压根没碰进气道，连总压损失的估算都没做全。
见他们两个总工没有疑问，陈明就继续讲解顺着机头位置往下讲。
「因为进气道改到肋下，这就可将机头的空间全部释放，安装直径更大的测距雷达。
至于机头增重的部分，我们将机身设备后移把尾锥调整配平，把控重心变化在 0.5%以内。」
听陈明讲完，二组带队的工程师下意识的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
他们组只改了机翼，连重心配平都只算了个大概，更别说进气道和雷达的联动改动。
现在听下来，人家连机头增重后的配平都算到了。
和他们地方案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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