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日,朝阳初升。
李祀刚刚站完一个时辰的桩功,就见到李信迈步走近,脸上带着笑意。
「二殿下基础练得很好,可有兴趣学学新东西?」
李祀眼前一亮。
「正好桩功练得有些腻了,李将军准备教我什么?」
「殿下可听过『白打』?」
「白打?」李祀眉头微挑。
「便是赤手搏击之术。」李信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他走向演武场中央的空地。
赤手搏击?!
李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连串画面:拳风呼啸,脚影如电,飞檐走壁,隔空取命……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按照这段时间的习武经历来看,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没有真气内力这种设置。
那么所谓的『白打』,恐怕也不是想像中那种武林绝学。
果然,李信很快就详解道:
「比起江湖野路子,宫廷白打乃是一种包含了拳、脚、摔跤在内的综合斗技,在军武训练中地位稳固。对于基础打熬也有裨益。」
他拉开架势,双脚一前一后。
双拳一高一低护住面门和胸腹,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
「喝——」
一声叱咤,整个人便动了起来。
「这一式『虎抱头』,专护中线,进可攻退可守。」
拳锋破空而出,快如闪电。
「这一式『穿心捶』,取最短路径直击胸腹。」
身形一转,右腿如铁鞭扫出。
「这一式『扫堂腿』,专攻下盘,若是沙土地面,还能扬起沙尘迷眼……」
一番演示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招招虎虎生风。
李祀点点头,大概明了:这是一套大康官方的综合格斗术。
没有内功心法、真气运转,纯粹是肉体力量,以及技巧经验的结合。
虽然不如想像中那般玄幻,但用来防身却也是一门好手段。
「来,殿下先跟我走一遍基本架势。」
李祀依言摆出架势,一招一式地学了起来。
结果看李信打得轻松,自己施展开来却是状况百出,犹如东施效颦。
不过,谁让他是皇子呢。
李信将整套白打套路拆散,手把手教这李祀,一招一式的练习。
翻来覆去演练了十几次,终于是有了几分模样。
李信长舒了一口气,宣布下课。
傍晚时分,李祀回到寝殿,浑身又是汗水浸透。
但不同于前几日站桩举石锁的肌肉酸痛,今天更多是关节的酸胀和筋腱的拉扯感。
好在,太医院的国手早已经候着了。
须发斑白的老太医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一盒黑褐色的药膏,以独特的手法在李祀肌肉酸胀处推拿揉按。
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力却恰到好处。
每一下都精准地按在筋膜和穴窍的交汇处,温热感通过皮肤渗入深处。
「殿下炼肉劳损不轻,但有这股药膏疏通经络,明日便能恢复如初。」
老太医推拿的同时,还积极地提示医嘱。
数十年养成的手艺,现在几乎成了李祀的「专属理疗师」。
毕竟宫里头习武的皇子,多少年也遇不到一位。
疗养完毕,老太医擦了擦额头汗水,抱起药箱躬身告退。
李祀正准备唤人备药浴,意识海中『武道树』忽然震动起来。
他连忙屏退左右,意识沉入脑海——
只见那颗三尺有余的武道树枝头,道果已然由青转红,完全成熟。
果皮上流转着莹莹光华,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从果实中弥漫而出。
忽然间,青果轻轻脱离枝头,缓缓飘落。
轰!
整个意识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灼热的气流如岩浆般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沿着经脉轰然奔腾。
足足一刻钟后,那股翻涌的气血才缓缓平息下来。
李祀泡在药浴之中,只觉得体质有了明显增长,尤其是皮肤肌理似乎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这感觉……倒像是李信说的那个『磨皮』?」
按照李信所说,基础第一关「磨皮」,其实就是在风吹日晒中将皮肤磨砺的坚韧粗糙,以提高寒来暑往的耐受度,不至于在着甲的时候被内衬磨破。
然而,李祀此刻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下意识地屏息凝气,将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复的气血向皮肤表层逼去。
下一瞬,肌肤之下竟然隐隐凝现出一层奇异光膜!
这层光膜极薄极淡,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李祀猛地从浴桶中站起身,随意披了件袍子,从床头暗格中翻出一柄镶宝石的短匕。
这是外邦进贡的珍品,刃口锋利异常,堪称削铁如泥。
他用帕子垫着手指,将刀刃轻轻压在食指指腹上,缓缓加力。
锋利的刀刃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再加力。
白印深了些许,皮肤微微凹陷,但依然没有破开。
李祀又加了几分力,刀刃几乎嵌入肉中,这才终于浸出几滴血珠。
他刚移开匕首,食指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吹毛断发的宝刀,竟也难破开皮肤?!
「好家伙,这就是武道果的『破限』功效?」
「感觉气血再增长起来,『磨皮』磨到刀枪不入也有可能。」
「往后……炼肉、锻骨又会有怎样的蜕变?!」
李祀躺回榻上,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思绪翻涌不息。
『武道树』的莹莹光华下,一条超乎常理的修行之路正在铺展开。
……
第二天,李祀照常来到演武场。
先是站桩一个时辰,又练了几趟白打的基本招式。
磨皮之后,身体的协调性提高了不少。
李祀的动作比昨日流畅了许多,拳脚之间有了几分行云流水的意思。
李信站在场边看了一阵,忽然冲不远处的兵士队伍招了招手。
「秦宝,过来给殿下做个陪练!」
一个身高七尺的壮硕汉子应声出列。
这人生的虎背熊腰,双臂粗如常人大腿,满脸横肉却长了一双憨厚的圆眼。
他手中提着一对沉甸甸的瓦面双锏,每柄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单是看他提着的轻松劲儿,便知膂力惊人。
秦宝放下双锏,走到李祀面前拘谨地行了个军礼。
「二殿下,打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