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文学 · 全部书库 · 原创榜

新唐,从安史之乱开始_第6章 第六章 这潼关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新唐,从安史之乱开始 · 章节目录

第6章 第六章 这潼关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哥舒翰听闻许岘又要献策,且是三策,不禁虎目放光道:「讲。」

许岘娓娓道来:

「上策,是取信。

如今安贼之病已明,圣上仍旧催战,根源在疑。

元帅若明日仅率随从赴长安,自请入宫面圣,以病体之身留在长安,名为『养病兼参赞机务』,实则是将兵权交还天子。

圣上见元帅不恋兵权,疑心自去,如今又无安贼之忧,催战之令必可收回。

我军把守潼关,自可唾手得胜。」

上策治本。两年前,安禄山便是以此法,破了杨国忠挑起的李隆基猜忌之心。

田梁丘心中暗叹,这小子果真精明!

不过他却是知道,哥舒翰必不会如此。否则,也不会诱杀杜干运了。

哥舒翰沉默许久,摇了摇头,叹道:「本帅如此,岂非若猛虎自去爪牙,那国贼再行谋害于我,难免束手就擒。还有何策?」

不是乱世害了你,是你自己害了你!

安禄山当初入宫,也没有就此束手就擒啊!李隆基会制衡的!

许岘无奈,继续道:

「中策,是制贼,可用『阿布思案』。」

三年前,杨国忠与安禄山合谋,逼迫李林甫之婿杨齐宣当内鬼,诬告刚死了一个月的李林甫与叛将阿布思同谋造反。

哥舒翰与陈希烈一同审理此案,共同做了伪证,导致李林甫被削爵戮棺,全家流放三千里。

「什么?!好胆!这潼关到底你是主,还是本帅是主?」哥舒翰大怒道。

身为「阿布思案」伪证之人,岂能听不懂?

分明是让哥舒翰自首,跟杨国忠玉石俱焚。

许岘忙道:「元帅且消雷霆之怒,请容小子讲完。

按《唐律疏议》,『诸诬告人者,各反坐』。

又有『诸证不言情,及译人诈伪,致罪有出入者,证人减二等』。

而『诸犯罪未发而自首者,原其罪』。」

哥舒翰确实不甚了解唐律,看向高适。

高适做了多年封丘县尉,对唐律也颇为纯熟,见他以目垂询,点头道:「许御史所言不差。」

哥舒翰素知高适可靠,闻言点了点头。

他何等聪明,立时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杨国忠诬告,削爵流放三千里;

杨齐宣、陈希烈伪证,减二等,削爵流放两千里;

哥舒翰自首,免罪。

许岘见其面色稍霁,继续道:

「元帅以此密奏圣上,国贼虽难立除,也必然失信,仓促不得再进谗言逼迫。

若可翻案,安贼笼络之同罗精骑亦或可离心。」

阿布思正是铁勒九姓中同罗部首领,因安禄山陷害而叛唐,兵败被押至长安处斩。

其部下同罗精骑因此深恨李隆基,被安禄山以报仇之名拉拢,一起攻打潼关。

原历史之灵宝大败,正是同罗精骑沿南山小径而下,击溃了李承光副将庞忠所率的十万步兵。

哥舒翰心中盘算得失,良久,又问:「如何佐证此事?」

「可密遣一人,使陈希烈知晓元帅之心。如今元帅勒马潼关,陈希烈与国贼素有嫌隙,自然愿附骥尾。」

陈希烈曾授意刑部员外郎韦陟举报杨国忠贪腐,事败为杨国忠忌恨,被逼上表辞去左相。

哥舒翰又摇头道:「我朝律令,外臣不得与内臣勾连请托。这密使陈希烈的人选,可不好找啊!」

许岘毫不犹豫:「若元帅信得过小子,小子便辞去军职,以睢阳太守之子身份求见陈希烈,促成此事!」

陈希烈,也是睢阳人。

至于家父许远会不会受此牵连而被李隆基猜忌,先不去管他,把眼前难题解了再说。

田梁丘在旁冷冷道:

「若陈希烈不敢从呢?若圣上依旧宠信国贼呢?元帅岂非自陷于不利?」

哥舒翰摆手止住他,温言道:「中策不错。

然此刻正是用人之际,许御史若辞去军职,此事又难成,便是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还有何策?」

哥舒终究是老了,不是万不得已,绝不愿冒险下水。

这治标之中策,也不成行。

许岘心知此为托词,只能继续道:

「下策,出关仍出,但不以全师急进。

《孙子》有言,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小子以为,可分兵三路,前两路相接出关:

第一路以李承光步卒为主,骑兵辅之,清地势陷阱,缓缓开路,控制崤山,驻扎魏函谷关西稠桑原;

第二路以王思礼骑兵为主,步兵辅之,先阌(wen)乡营地,便于接应前锋,共击贼军,尤以蕃骑急速为上;

第三路元帅自领亲卫镇守潼关,兵不需多,尤其忠勇悍将为上。

如此步步为营,不求速胜,而以保全兵力为上。

即便难以速取洛阳,也可东取陕郡、函谷两关,与达奚珣寻机接洽,再图战机。」

下策,是绥靖。

不是不出兵,而是缓出、慢出,有次序地出。让条件成熟的部队先出兵,让准备充分的军务优先做。

「分兵三路?元帅如何指挥前军?」田梁丘冷笑,继而向哥舒翰拱手道:

「元帅,许御史年轻气盛,尽出些奇谋怪策,但此策亦不可取。

若出关后迟疑不进,圣上必以为元帅故意拖延。

届时不但王、李二将不服,朝中弹劾的奏章也会堆满紫宸殿。

元帅数十年威名,一朝尽毁。」

威名有性命重要么?

许岘心中也是冷笑,却知此计正合哥舒犹疑之心,必行。

果不其然,哥舒翰看了看面前皮笑肉不笑的二人,开口道:

「许御史颇通兵法,正可随前军参赞机宜。

本帅再细思一番,尔等且回去吧。」

田梁丘悻悻然,与高、许一同退出大帐,先行离去。

许岘与高适边走边聊,话题转到前军与达奚珣接洽之事上。

许岘眉头微皱:「达奚珣那边,需一相熟之人前去对接。

此人须通晓军政,又熟悉洛阳地形。」

高适接口道:「岑二十七现在潼关,正合此用。」

岑参初随高仙芝戍边,后又做了封常清的判官,随高仙芝、封常清二将旧部一并划归哥舒翰麾下。

许岘听后心喜:「久仰岑判官其名,未曾谋面,烦劳引见。」

高适点头:「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他。只是,边监军有言在先,达奚珣之事须得保密!不宜多惹人耳目。」

许岘拱手道:「我理会的,有劳高御史。」

李承光已经说漏嘴了,怕甚?

啧,高、封二将的旧部,百战余生,又不受人待见,正合我意!

他暗暗琢磨着,去找判官萧昕领新的袍服去了。

与此同时,陕郡,叛军大营。

西进大军两名主将正在对峙。

田干真冷言道:「干祐,你我相交多年,你且与我实话。数日前唐军放出主上病重之谣言,没过三日,洛阳便已甚嚣尘上,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崔干祐此时听了田干真的诘问,如何能承认,狡辩道:

「干真兄,那唐军谣言传得满军皆知,谁晓得是哪个传回了洛阳?何况,主上待我亲厚,崔某发誓,对主上绝无二心!」

「但愿如此!」田干真半信半疑,语重心长道,「干祐,唐军虽弱,终究人多势众,我等绝不可自乱阵脚,功亏一篑!」

崔干祐点头,信心满满:「我自省得。待唐军主力出关,依吾计行事,必可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