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谢清辞打击着架子鼓,发泄完情绪,沉默的看着回震的鼓面。
谢清辞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鼓面上摩挲着,指腹下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了些。他望着鼓面倒映出的自己,眼神有些放空,眉头微微蹙着,心里像被一团乱麻缠得紧紧的。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从小到大都是按部就班的走,他说他喜欢自由,可是这不过是他逃避家族安排的一个借口,父母,哥哥去世,他也拿着这个当做借口,可现在,这个借口似乎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爷爷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顺从家族的安排,还是继续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
人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可是他自己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所谓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温知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轻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香,让人心神安宁。
过了许久,谢清辞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好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温知筠侧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谢清辞,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没什么可怕的。就像这架子鼓,你刚才敲打的时候,眼神是发亮的,那或许就是你内心深处的声音。”
谢清辞愣住了,他看着温知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起自己刚才敲鼓时的那种感觉,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鼓声消散了,只剩下纯粹的快乐。
“可是,爷爷希望我继承家族企业,那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谢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温知筠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责任和梦想并不一定是对立的呀。或许你可以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辜负爷爷的期望,也不委屈自己的内心。”
谢清辞看着温知筠眼中的坚定。
“什么情况,我们清冷的谢大少爷竟然打这么激烈的鼓!”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谢清辞猛地回头,只见几个好友正倚在门框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温知筠有些尴尬地想要抽回手,却被谢清辞紧紧攥住。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笑:“怎么,没看过我这一面?”好友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姓解的,你那么大声干嘛,吓到我们家阿筠了!”
解澍撇了撇嘴。
周若然微笑:“阿筠,你猜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温知筠急忙松开刚刚不经意握住谢清辞的手。
“谁?”
“阿筠!”
闻青云从周若然身后探头。
“青云!”温知筠激动地一下子冲了过去,拉住闻青云的手晃了晃:“你不是参加巡演去了吗?怎么有空过来?”
闻青云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刚好今天落地北城歇个脚,回家顺便过来看一看你。”说着就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递了过来,“我妈炖了你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还热着呢。”
谢清辞站在一旁,看着温知筠眉眼都亮起来的模样,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也跟着弯了弯眼。
解澍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可以啊你,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跟温知筠这么熟了?”
谢清辞拍开他的手,目光依旧落在温知筠身上,声音轻淡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早就熟了。”
“温知筠,若然都跟我讲了,行啊,我还以为我们姐妹花三人不可能你先找上对象,阿筠,你这一找就是找了一个大的,京圈太子爷啊!”
闻青云挤眉弄眼。
温知筠没好气:“哪有的事情,我们就是单纯的互相欣赏对方,别瞎想。”
闻青云捂着嘴笑,挑眉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谢清辞,又转回头凑到温知筠耳边小声道:“单纯欣赏?我看某人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单纯哦。”
周若然也跟着点头,跟着打趣:“我刚进门撞见的时候,俩人正握手呢,气氛暧昧得很,可不是我们瞎想。”
温知筠脸颊一下子热了,伸手推了推闻青云,嗔怪道:“你们再乱说,我就不跟你们玩了!”谢清辞听见这边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往吵闹声看去,解澍附侧在他耳边。
“喜欢温知筠?”
程淮听着也凑到跟前八卦。
谢清辞回神,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校服袖口,目光又直直地落回温知筠的侧脸上,薄唇掀了掀,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嗯,喜欢。”
这话一出,解澍和程淮都愣住了,他们原本只是凑过来打趣,没料到谢清辞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要知道这位京圈太子爷平日里向来冷淡自持,别说对哪个女孩子动心,就连半句多余的软话都没说过。
解澍最先反应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低笑:“真喜欢?这才开学几个月?”
谢清辞收回目光,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指尖蹭了蹭口袋里那枚一直放着的、上次温知筠不小心遗落的发夹,声音放轻:“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之外。”
程淮在旁边听得拍着桌子笑:“可以啊谢清辞,还整上歌词了,看不出来你还挺浪漫。”
解澍也跟着点头,挑着眉往温知筠那边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人小姑娘说啊?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
谢清辞指尖把那枚冰凉的发夹捏得紧了些,擡眼看向还在被朋友打趣、耳尖都红透了的小姑娘,唇角弯了弯:“不急,现在这样就挺好。”
他话音刚落,上课铃就顺着走廊漫了进来,几人连忙散回自己的座位,谢清辞坐下的时候,指尖还能触到口袋里发夹的弧度,他拿出小提琴的谱子摊开,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斜前方那道纤瘦的背影飘过去,刚巧那背影动了动,女孩转过半边身子,和旁边的人说着话,发梢扫过肩膀,落在桌沿,像轻轻扫在了他的心尖上。
“好久没见社团老师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忘记我!”闻青云悄声说到。
“我的钢琴女王,你可是她的心尖宠,每次上课都要念叨你一遍!话说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周若然小声问。
闻青云偷笑:“晚上的飞机,不急。”
周若然点点头,又戳了戳温知筠。
“阿筠,这周末陪我去看话剧呗。”
温知筠想了想点头:“可以,顺便去一趟书店买书。”
“买什么?”
“人体解剖生理学。”温知筠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周若然浑身鸡皮疙瘩冒起,打了个寒颤。
音乐社团的负责老师拍着手进入教室。
谢清辞百般无聊的翻着乐谱,这时候桌肚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点开,是匿名聊天框弹出的一条新消息,发信人备注就是“匿名好友”,对方给他发了一行字。
“谢清辞,不完美的勇气才更完美!”
谢清辞看着这条信息指尖顿在屏幕上,挑了下眉,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
谢清辞没料到这个匿名网友会说出这句话,毕竟这段时间对方总会在很巧妙的时间里发出安慰他自己的话。
谢清辞的指尖敲了敲键盘,删掉打好的几个字,重新输入:“你到底是谁?”
消息发出去没过两秒,对方便回了一个晃脑袋的表情包:“你不用知道”。
谢清辞看着屏幕上蹦出来的这句话,压在心里很长时间的疑惑与猜测更加浓重,刚把手机塞回桌肚,就听见音乐老师点了自己的名字,他擡头站直,接过老师递来的获奖通知书,指尖触到烫金的字体,耳边是教室里响起的掌声。
这个匿名好友似乎总能精准捕捉到自己的情绪节点,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
一丝疑窦悄然爬上谢清辞心头,他下意识地看向教室角落。
温知筠正低着头假装看书,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时不时偷瞄过来的眼神,都透着一丝不自然。
下课铃声响起,谢清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同学庆祝,而是径直走向温知筠。
温知筠看见谢清辞笑起来:“谢清辞,恭喜你获奖啦!”
“谢谢。”谢清辞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对了,你知道吗?我有个匿名好友,他说‘不完美的勇气才更完美’。”
温知筠有些许的慌张,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这……这句话说得挺好的啊。”
“是挺好的。”谢清辞弯起嘴角,“而且他还知道我今天出比赛结果,甚至知道我当初犹豫要不要参赛。”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温知筠,“温知筠,那个匿名好友,是你吧?”
温知筠的先是愣住,随后又眨了眨眼笑:“谢清辞,是我,开学时,我就是看你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想着安慰你一下。”
谢清辞望着她绷紧又故作松弛的下颌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得粉粉嫩嫩的橘子糖,递到她面前:“谢谢你,这么的一直安慰我这么长的时间。”
温知筠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指尖蹭过他的指腹接过糖,温度顺着皮肤烫上来,她挠了挠发尾小声说:“其实我就是怕你不开心……不敢直接劝你,就想着用匿名给你发消息。”
谢清辞笑出声,往她身边又凑近了半步,窗外的梧桐风卷着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他说:“那这位偷偷鼓励我的小好友,要不要周末和我一起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草莓松饼?就当我谢谢你了。”
温知筠捏着糖的手指紧了紧,擡眼撞进谢清辞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耳尖的红色又漫了上来,轻轻点了点头。
周若然和解澍抱胸的坐在后面。
“咳咳咳。”两个人猛地咳嗽。
“有病就去治!”谢清辞翻了个白眼给解澍。
老师轻咳一声,拍了拍手笑着说:“好了,安静一下,咱们说正事。”
老师清了清嗓子,说道:“下个月有个全市的校园音乐节,咱们社团要出一个节目。我看了一下,咱们社团的器乐和声乐都不错,我打算排一个器乐合奏加伴唱的节目。谢清辞,你的小提琴拉得好,你来担任小提琴手。温知筠,你照旧架子鼓。闻青云!”
闻青云在偷偷玩手机,被点了名,有些心虚。
“你是重点啊,钢琴。给你找了个搭档,程淮,你们两个今天磨合磨合。”
闻青云闻言看向角落里安安静静一直不出声的程淮。
“老师,那我干什么?”
周若然和解澍一起问到。
老师看了几眼他们两个:“老样子!主唱。”
周若然举头丧气:“怎么又是你?”
解澍没好气:“我还没说怎么又是你呢!”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
老师布置完任务后,让大家自由组队练习。
谢清辞拿着小提琴走到温知筠身边。
“匿名好友,谢谢你,也祝你拥有不完美的勇气。”
谢清辞指尖还沾着刚给琴弦擦完的松香粉,他轻声的说道。
温知筠知道谢清辞在谢谢自己,她擡眉:“嗯,不完美才是完美的,谢清辞,相信你自己,你永远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