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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怀_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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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第九章

第九章

温知筠的身体一僵,擡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谢清辞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温知筠,不要像小时候那样,想哭就哭出来,发泄情绪是你的权利。”

温知筠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

月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散了心中的阴霾。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两颗孤寂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依靠,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交叠在一处,连周围的风都慢了下来。

温知筠回想起那天——

殡仪馆里消毒水混着香烛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喘不过气,黑色的遗像挂在正中央,照片上的母亲还笑着,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她却只能隔着冰冷的相框看着他。

她那时整个人都是木的,来往的宾客说着安慰的话,她机械地点头鞠躬,听不清任何声音,直到要推母亲去火化,她才突然反应过来,扑在棺木边上不肯松手,指甲抠在冰凉的木板上划出了印子,却还是留不住要走的人。

那天葬礼上来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但大多数都是虚伪与蛇,来攀高枝的。

那几天父亲哭到几度晕厥,当时自己只有五岁,温知筠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那么难过,那么伤心欲绝。

只记得自己被家里的佣人抱在怀里,看着满屋子素白的幡布,连哭都不敢出声。

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冷清清的,唯一记得清的,就是指尖触到佣人手背时,那层被汗水浸得发潮的布料触感,还有棺木被擡走时,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一下一下,像敲在骨头缝里,把原本完整的家,敲出了一道再也合不上的缝。

那天,明明入葬之前是个好好晴天,不知怎么的,雨毫无征兆的下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殡仪馆门口的青石板上,劈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所有人的哭声,冰冷的雨水混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冻得人骨头都发疼。

她被佣人挡在伞下,眼睁睁看着棺木一点点落进土坑,看着黄土慢慢盖住那漆黑的木料,把母亲彻底留在了那片冰冷的地下。

温知筠想哭,但是他又不敢哭,因为,她怕,怕自己父亲更加伤心。

直到,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十岁的谢清辞突然抱住她。

小小的身子被他圈在带着皂角香的怀抱里,带着孩童温度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没说什么多余安慰的话,只是把自己带着体温的外套下摆拢了拢,牢牢挡住了从伞边钻进来的冷风冷雨,小声在她耳边说:“哭吧,我帮你挡着,没人会看见。”

积攒了许久的恐惧和悲伤终于在这个怀抱里溃不成军,她攥着谢清辞的衣角,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终于放声哭了出来,那一下一下的哽咽,把这些天压在心头的空茫和痛,都哭了出来。

谢清辞看着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是有点心疼,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任由眼泪把自己的衣襟打湿,指尖顺着她的发顶轻轻蹭着,动作笨拙却又带着十足的温柔。

雨还在不停地下,落在伞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她压抑不住的哭声,在空旷的殡仪馆外飘得很远。

他始终没再开口说话,只是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怀抱之外,给了这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小女孩一块小小的、不受惊扰的落脚地。

葬礼结束以后,小小的温知筠没有看清谢清辞的面貌,只是在人群里寻找,她猛地顿住脚步,攥着父亲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下意识地回过头。

雨丝模糊了视线,温知筠却精准地捕捉到那个立在松柏旁的身影,他穿着深色的风衣,身形挺拔如松一个比她高大不了多少的身影,正安静地望着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似乎轻轻颔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春日里最暖的光,一下子撞进她慌乱的心底。

直到被父亲拉着坐上返程的车,她才恍然回神,口袋里还有带着谢清辞抱她时塞给她还留有余温的牛奶糖。

温知筠剥开带着潮气的糖纸,把甜得发腻的糖块放进嘴里,漫在喉咙里的酸涩才终于化开一点,她隔着蒙着雨雾的车窗往后望,墓园灰蓝的轮廓一点点隐在雨幕里,只有那点甜留在舌尖,陪着她熬过了往后无数个想起母亲的夜晚。

从那天起,“母亲”这两个字,就只剩下相框里不会褪色的笑,和每一个午夜梦回里,摸不到抱不着的念想。

葬礼过后,家里的佣人走了大半,偌大的屋子愈发显得空旷。

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常常一整天都不出来。

温知筠跟着佣人学会了自己穿衣吃饭,学会了踮着脚尖够厨房的灶台,煮一碗半生不熟的面条。

她不敢哭,怕惊扰了沉浸在悲伤里的父亲,只能抱着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玩偶,缩在客厅的角落,听着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但眼神里的落寞却始终挥之不去。温知筠开始学着懂事,她会在父亲书房门口放上一杯温好的牛奶,会在父亲发呆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不说一句话。

也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吃过母亲做的桂花糕,也再也没有人会在她睡前坐在床边,给她讲完没说完的故事。

温知筠浅浅的靠在谢清辞的肩头。

“谢清辞,你让我想到一首歌的歌词。”

“什么?”谢清辞问。

“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命运却要我们危难中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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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辞回到家,没有告诉老爷子自己要查的事情,翻着温知筠给他发的车祸报告,他皱起眉头,总感觉和自己父母的车祸有很多重合之处。

两份事故报告里,涉事车辆的制动系统故障记录描述一字不差,出事路段都是城郊少有人行的盘山路,就连当天的天气情况,都是一样的中雨转阴天。

谢清辞指尖点过报告上模糊的肇事司机签名,那人名早就在多年前的意外里没了踪迹,像有人刻意抹掉了所有痕迹,只留下这桩被定性为意外的烂尾案子,蒙着一层擦不开的灰。

谢清辞捏着手机里的报告的指节慢慢收紧,心底那点隐约的猜测,此刻几乎要冲破胸腔跳出来。

谢清辞深呼了一口气,拨打了电话。

“小叔。”谢清辞沉声。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你果然还是查到这里了。”谢景明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几分释然的轻叹。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发现不对,老爷子压着不让查,我就想着你早晚要翻出来这桩旧事。”谢清辞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更低:“小叔,我爸妈出事儿,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你是不是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过来,良久,小叔才开口:“你现在在哪?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找个地方和你见面说。”

谢清辞报了城郊一处僻静茶馆的地址,挂了电话,他靠在墙壁上,擡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父母早年的合影,照片上两个人笑意盈盈,还带着年轻人对未来的憧憬,谢清辞闭上眼,指腹狠狠按了按发胀的眉心——他一定要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边挂了电话,另一边温知筠正坐在母亲的墓碑前,指尖抚过碑上冰凉的照片,她撑着膝盖慢慢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低声说了句:“妈,我一定会查到真相,不会让你白走的。”

风卷起坟前的纸钱灰,纷纷扬扬飘在半空,像母亲温柔的回应,她擡手擦了擦眼角,转身朝着墓园外走去,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是谢清辞打来的。

她指尖顿了顿,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谢清辞低沉的声音,他把茶馆的地址重复了一遍,又补了句“小叔也在,我们等你过来”。

温知筠应声说好,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压下翻涌的情绪,擡手拦了辆出租车往城郊去。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向后退,越来越偏僻,车窗缝钻进来的风带着草木的湿气,吹得她脑子发沉,母亲出事那天的画面又开始往脑子里钻,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把那些混乱的碎片压下去。

四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了茶馆门口,木制的门檐爬着绿藤,谢清辞靠在门边上等她,看见她过来,侧身让开了门,低声道:“小叔已经在里面了。”

温知筠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摆着青瓷茶缸的厅堂,走到最里面的包间,推开门,谢景明已经坐在茶桌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套泡了一半的功夫茶,氤氲的热气隔着半张桌子飘过来,模糊了他脸上凝重的神情。

看见温知筠进来,谢景明擡手给她空着的茶杯添了半杯热茶,擡眼看向她,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说起当年那桩被所有人压下去的旧事。